聖嚴說禪32 聖嚴法師著 寰中天子,塞外將軍 從生至死,只是這個 一鉢千家飯

來源:網絡轉載  聖嚴說禪 聖嚴法師著

寰中天子,塞外將軍 從生至死,只是這個 一鉢千家飯
寰中天子,塞外將軍 從生至死,只是這個 一鉢千家飯

寰中天子,塞外將軍

問:
  
  有人問緣觀禪師:「怎樣才是認識了自我?」禪師答:「寰中天子,塞外將軍。」如果你覺得自己是君臨天下的皇帝或鎮宇邊塞的將軍,也就是說如果你能為自己作主,你就認識自我了。這樣說對嗎?

  答:
  
  可以這麼說。自我不能沒有,如果沒有自我中心或自我觀,就沒有落腳處或起手處;而一切問題卻也是從自我中心產生的。我們先要肯定有我,但此時不知道我是什麼。
  
  接下來用佛法的觀念來理解,知道自己是虛假的,自我是過去、現在、未來一個又一個的念頭串起來的,也是從過去到現在再通向未來的一連串的行為現象所構 成的。如果拆開來看,「我」只不過是一個一個單獨的念頭以及片片段段的行為,其中那有「我」?但行為也好、念頭也好,若不肯定那是「我」,就不知道如何放 下自我。
  
  因此要以修行來體驗「我」是虛妄的幻象;雖然虛幻,但是,從過去到現在卻是連在一起的,一環扣著一環、一念接著一念、一個行為連著一個行為、一生接著 一生,生命即是如此延續下來。即使現在的生命不是過去的生命,現在的念頭不是過去的念頭,然而它是從過去接連到現在而且還要連續下去。發現了這個事實之 後,知道沒有真的我,假的我則是有的。如果不把假的我徹底放下,就永遠在假的我之中受苦,不得解脫;在煩惱中打轉,自害害人。
  
  有人認為現在的這個我是假的、凡夫身的我是假的,那一定有個真的我嘍!若把假的我看破或解脫,就會有真的我出現嘍!真的我又是什麼?有人說它是涅槃、 佛性、菩提。於是放下假的我去追求真的我──這又是另一重執著。既然假的我是虛妄的,真的我也不過是一個觀念而已;如果真有一個真的我,那又是一個笑話!
  
  緣觀禪師說能作主的就是自我,能隨時隨地指揮、掌控、管教你自己,那就是自我。多數人無法掌控自己的身心行為;白天身不由己,做夢時無能為力,要死要 生更半點不由人。這就是作不了主。可以作主的才是真的自我,比如什麼呢?──「寰中天子」,也就是擁有天下的皇帝,他發號施令,人人都得聽命於他。又如 「塞外將軍」,「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也可以作主。作得了主就是你自己,作不了主就不是你自己;但這究竟是不是真我?「真我」這兩字也不要用,否則 又成了執著。

從生至死,只是這個

問:
  
  五泄靈默禪師開悟前去見石頭希遷禪師,一見面就說:「你只需說一句話,若能使我有所悟,我就留下,否則就去別的地方。」石頭和尚端坐不動,不發一語, 靈默扭頭就走,石頭突然叫一聲:「和尚!」靈默聞聲回頭,石頭說:「從生至死,就只是這個,你回頭轉腦想那麼多做什麼?」靈默當下大悟。石頭禪師所說的 「這個」是什麼呢?

  答:
  
  靈默禪師修行到不知如何是好,希望石頭和尚幫他的忙。古代很多禪修者皆如此。有的自以為開悟了;有的似有頗深的禪悟經驗卻又不能肯定;有的已能肯定但 想試探別的禪師的層次,考驗他人也考驗自己。參訪問道者多半已具備開了一隻眼的資格,到處參訪天下聞名或據傳已開悟的人。去時自信滿滿又有點懷疑自己的程 度,希望禪師給他一句話。
  
  禪師們都知道開口就錯,沒有開口處。禪宗「不立文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也就是不用語言文字表達,不用心念意識去揣摩、衡量和思考。因此當靈默去 見石頭和尚,石頭雖答:「從生至死,只是這個」,其實等於什麼也沒講。你想知道的那個,就是我所呼喚的那個,也就是你自己。你的心不能放下,到處追求,以 生死心揣摩開悟不開悟,以生死心希望我回答你。我告訴你,你現在發問的這一念就是我給你的答覆。
  
  從生到死,在時間上是一個念頭的生、一個念頭的死;在肉體上是一個生命的生、一個生命的死──都是這個放不下的你。
  
  石頭和尚很明確地叫靈默看他自己,若能一眼返照、回轉自己,發現「從生至死就是這個東西」,那就趕快放下,不再向外追求,不再訪求什麼話。
  
  理論觀念聽多了沒有用,唯有回轉心來向自己看,這一看好比猛錘一擊,把自己的心打碎,那幫助就大了。

一鉢千家飯

問:
  
  布袋和尚有詩:「一鉢千家飯,孤身萬里遊;青目睹人少,問路白雲頭。」請師父解釋。

  答:
  
  這首詩非常有名,至少在禪宗的僧侶之間常被提起,是所謂閒雲野鶴的生活。可是如果生活像閒雲野鶴,心中對紅塵物欲還是放不下;或者物欲放下了,知見障礙、觀念執著卻放不下,都不能用這四句詩來形容。
  
  「一鉢千家飯,孤身萬里遊」,描述盛行於印度和南傳佛教國家如泰國、緬甸、錫蘭等地出家人的生活形態。每天早上在幾條街或幾個村落沿門托鉢,但不至於 托千家的飯,這是形容沒有固定的寺院,經常在行腳之中。中國只有少數雲遊僧,布袋和尚是其中之一。他具有神異能力,被尊為聖僧,神出鬼沒,居無定所。這種 生活方式使人感覺自己只有一個身體、一個鉢。
  
  「青目睹人少」,他用非常澄澈、明亮、無染的眼光,也就是智慧的眼光來看人,然而看到的人很少。這句話有雙重意思。在山林野地要遇到人不容易。另一重 意思是他用智慧冷靜的眼光看人間,像人的人太少了,也就是說有智慧、有高潔品格的人太少了;而修行人之中,對佛法、禪法有實修實證、正知正見的明眼人也太 少了。
  
  「問路白雲頭」,一路碰不到人,遇到的人又不知道路怎麼走,只好向白雲問路了。另一層意思是,像我這樣的人要問道於何人?有智慧、開悟的人太少,在修行的路上找不到伴侶或可以指路的人,只好請大自然來告訴我了。
  
  這首詩很美,畫意濃厚,從中可以體會他的心境,一方面覺得很淒涼,卻又很自在。這首詩雖不是入世的、積極的、人間化的禪詩,但也可以欣賞。附註:「青 目」二字原意為「青眼」,與「垂青」「青睞」略同。於中副刊出時,曾有曉風女士及陳鼎環先生的回響,看法各有深度,我要在此致謝!

故事來源︰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94&&id=87&cid=160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95&&id=87&cid=160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96&&id=87&cid=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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