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禪選輯(一)4 宣化上人主講 行也禪,坐也禪 即有為,即無為 坐禪要有忍力 三車祖師 – 窺基法師

來源: 網絡轉載  百日禪選輯 作者:宣化上人主講

行也禪 坐也禪
行也禪,坐也禪

行也禪,坐也禪

◎宣化上人開示於三藩市佛教講堂
  
  一九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一個人能參禪,一個人就幫助法界這種正氣;
  
  人人若都參禪,那麼法界就沒有戰爭了。
  
  ●行住坐臥都參禪
  
  坐禪班第一個七已經到第六天了,明天就第七天,在這第七天哪!早晨如果有人願意去take shower(沐浴)可以take shower(沐浴),本來坐禪的人沒有我相,所以這takeshower都不是什麼重要的。
  
  你用功的人自己不知道功用得怎麼樣,但是在你自性裏邊,現出很多的光明,很多的般若智慧。怎麼知道呢?因為你修定,你參禪。參禪這一法是無為而無不為,怎麼講呢?你這參禪,沒有什麼作為,但是在法界裏邊,一個人能參禪,一個人就幫助法界這種正氣;人人若都參禪,那麼法界就沒有戰爭了。說這個參禪,是要坐禪,不錯,坐著才有禪,久坐有禪,你坐的時間久了,就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境界。
  
  可是真正參禪的人不是單單坐那兒參禪,站著也一樣參禪,跑路的時候也一樣參禪,睡覺的時候也一樣參禪,所以行住坐臥沒有一秒鐘不是可以參禪的。用功的人不管閒事,時時刻刻就是照顧自己的話頭,參「念佛是誰」?甚至於吃飯也沒有時間吃飯、喝茶也沒有時間喝茶、睡覺也沒有時間睡覺,行住坐臥都是提起來這一句話頭去用功。你參到山窮水盡了,這就是說你參到那個極點了,啊,行住坐臥都可以參禪!
  
  ●坐如鐘
  
  那麼行有行的樣子,坐有坐的方法,臥有臥的方法,站有站的方法。先講這個坐,「坐如鐘」,坐著要像一個座鐘,坐到那地方很穩定的,不要像鐘擺這麼晃來回晃。舊式的鐘會有鐘擺,不要像鐘擺那麼晃晃悠悠的。這坐像一座鐘似的端然正坐,眼觀鼻,鼻觀口,口問心,時時刻刻都是要這樣子,不是坐一坐,手抱上頭這麼樣子,也不是坐一坐,把腿豎起來這麼樣子。我看見有好幾個坐著這麼樣子,這是自己不知道算什麼帳?這不可以的!
  
  那麼說「這樣也不可以,那樣也不可以,這個太不自由了。」你若想自由嘛!你就得不到真正的智慧。你想得真正智慧,就要先由這個不自由做起。因為你自由慣了,狂心野性都不能停止,所以現在來坐禪總覺得很不自在的。這坐著要端然正坐,舌頭要抬起來,舌尖頂上顎,要是口裏有水,要把它嚥到肚裏去,這樣子去坐,這是坐的方法。
  
  ●行如風
  
  「行如風」,本來參禪在跑香的時候,要跑得很快像風似的,這個風颳得很大,颳得上不見天、下不見地、中不見人,把天地人都沒有了,這是行如風。可是因為我們這地方小,不能像風似的那麼跑,颳得太快了不可以。尤其要是人一跑起來,這砰砰砰,下邊那個屋主又要來看看你們幹什麼。所以在人家的這個地方,用我們自己的功也有一點不自由!雖然不能那樣子跑得太快,但是也像風似的,這個風是像清風徐來,水波不興,像那個很慢的風。那麼我們現在走(行香),也是像風似的,這個風在大的地方要颳大一點,小的地方就走的慢一點。在這個走路的時候,也是參禪,為什麼說「上不見天、下不見地、中不見人」,就是因為你參禪呢!你來用功呢!用功用得無人無我、無天無地,就是一心用功!
  
  ●立如松
  
  「立如松」,站著,就好像一棵松樹,站在那地方很直的,不是站在那地方有三道彎那麼樣站著。站有站的方法,站也是參禪,好像你要是覺得要睡覺的時候,不妨站起來參禪。
  
  ●臥如弓
  
  臥,我們還有三個鐘頭躺著睡的時候,可是你若不躺著,坐著睡更好。要是不坐著睡,你躺著那時候「臥如弓」,身可以彎好像一張弓,右手托著腮,左手放到胯這個地方,這叫「托腮搭胯」。那麼托腮搭胯這麼睡,右脅而臥,這叫「吉祥臥」。釋迦牟尼佛是時時都吉祥臥,臥也一樣參禪。
  
  ●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閑閑
  
  行住坐臥都參禪,所以永嘉大師才說:
  
  行也禪,坐也禪,語默動靜體安然。
  
  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閑閑。
  
  我行路也參禪,坐那兒也參禪。「語默動靜」,說話的時候我裏邊還是參禪;默,不說話的時候還是參禪。「體安然」,這個本體就是自性,總是平安無事的。「縱遇鋒刀常坦坦」,就算遇著有人想把我這個頭都割去,我也不害怕。啊,你看這個定!鋒刀,一把很快的寶劍斬我的頭,我也不管!不要說打,就是你拿一把刀來斬,沒有問題,很平坦的!這個「坦坦」就是平坦,我也不會恐懼的。
  
  「假饒毒藥也閑閑」,就是有人給我一碗毒藥喝,我也不要緊,這是閒事!「閒事」就是不重要的事。你看這種境界,這如果沒有定力,他怎能做得到?好像四祖大師,皇帝派使臣說要把他的頭帶走,他把頭伸長來就說:「你砍啦!」這就是「縱遇鋒刀常坦坦」。為什麼他能這樣子?就因為他有定力。若沒有定力,那你要我的頭,趕快跑!我們的初祖菩提達摩祖師,外道用毒藥想把他毒死六次之多,他明明知道是毒藥,也一樣把它喝下去,沒有什麼問題!這叫「假饒毒藥也閑閑」。

即有為,即無為

◎宣化上人開示於三藩市佛教講堂
  
  一九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無為就是有為,有為就是無為。
  
  ●驚天地泣鬼神
  
  會用功的人,隨時隨地都是用功參禪;不會用功的人,隨時隨地都把光陰空過。我們現在在這來坐禪,你覺得是很平常的,其實現在天地都驚動了,鬼神在那兒都哭起來了,魔王在那兒都嚇得要死了!這個魔王,他所怕的就是我們現在參禪,我們一真正用功,那個魔王就沒有法子再來迷惑人了,所以他嚇得要死。這一參禪,我們二十一個鐘頭腳踏實地認真來修行,一分鐘都不馬虎,每一分鐘都不空過。這樣子認真用功,天地都恐懼起來了,這叫「驚天動地」。大地六變震動,天上啊!害怕了,驚恐起來,那個天very surprise,地也搖動起來。鬼神哪!在那兒不知道你這種境界,他們就都哭起來,這叫「鬼哭」。神就嚎,神在那地方也都:「哦,不得了了!」他們認為我們做這種事情,是最稀有的!
  
  我們這坐禪,可以說在西方的國家,從來就沒有過,所以一般的西方人也都怕起來了!簡直的,以前說來要參加這個坐禪班的也不敢來了。為什麼?不是他不敢來,他那個業障很重的,種種的因緣令他來不了。所以很多人知道我們這有一個坐禪班,但是不敢來參加,因為太厲害。不是我們太厲害,因為他太沒有出息了,不堪造就。就好像一棵樹橫七豎八的很多枝叉,沒有可成的材料,不能造大房子、造大樓。他因為不成材料,所以他想來也不行的,尤其你們在門口貼上那麼厲害的announcement(公告)──誰要說話,就要把舌頭割下來!平常說話慣了,啊,這不得了!若要睡覺,要把眼睛睜開!這很厲害的,所以人看這個就都害怕了!
  
  ●斬魔劍
  
  我們這是頭一次有這個坐禪班,第二次再開始這個坐禪班的時候,我們在門上掛上一把刀,或者一把寶劍,你進來先把頭給斬下來,才進來!不但割舌頭,把頭也割下,就是叫你不能隨便的。
  
  我在香港時,有位法師說,他在香港打十五個禪七,他也要來參加坐禪。我說:「你若不怕把頭丟了,你就來;你若怕把頭丟了,就不要來。我慈興寺門口掛著一把斬魔劍,那一個魔王來了,我就把他頭給割下。你若願意做護法,那可以的;你若想要做魔王,除非你不來,來了就是你這個魔頭落地!你試試看?」
  
  我們這兒再有個坐禪七,也要這樣子掛上一把斬魔劍。今天呢!我忘了這斬魔劍,因為放出去了,不記得把它拿回來預備斬魔了。那麼我們也很得菩薩幫忙,來了一個大的地方,幾百人都可以有地方坐禪。等我們將來搬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我和你們一起來坐禪,現在你們都練習練習,先試試看。因為等我一參加,那時就緊得不得了,你想馬虎一秒鐘也不可以!那時,無論誰都要認真來坐。
  
  ●平心靜氣來用功
  
  這個佛法就要實實在在的來做,實實在在的來修行,不能參雜一點點不真;做假,也就是騙自己。你不能騙自己,你若說:「我不用功就會開悟。」那是無有是處,就好像你想煮沙來成飯,是沒有這個道理的;你不用功不修行,就說會成道業了,也是無有是處的。
  
  我們現在覺得我們這是用功了,這是修行了!其實若比較過去的諸佛菩薩那種的修行六度萬行,那相差遠之又遠。所以,我們現在雖然說是在這兒用功,能驚天地泣鬼神,魔王都嚇死了,我們也不要生一種驕傲心,說:「我這在這兒用功,世界上像我這麼用功的人能有多少呢?」不要生這種的自滿驕傲的心,不要好像高峰妙禪師,因為他睡覺跌到山澗裏頭,韋馱菩薩把他救上來了,他就生了一種驕傲的心,問韋馱菩薩說:「老韋!你說這個世界像我這樣修行的人能有多少呢?」不要生這種驕傲心,要平心靜氣來用功,要沒有一個我相──我用功、我修行。你有一個我,那你不會開悟的。若沒有我了,那一個痛苦?那一個覺得不舒服?那一個覺得腿痛?那一個覺得背痛?沒有。因為沒有了,那就一定會成功的,一定會圓滿你所希望的。
  
  要修行這個無為法,還要先從有為著手,從有為著手是什麼呢?就是不怕辛苦,還要打起精神來跑一跑香,坐一坐香。跑的時候是有為,坐那時候就是無為。所以說:「無為有為,有為無為。即有為,即無為。無為就是有為,有為就是無為。」懂不懂?understand?不懂,就不要走。

坐禪要有忍力

◎宣化上人開示於三藩市佛教講堂
  
  一九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坐禪這一法,必須要從忍字著手。
  
  忍苦、忍痛、忍疲倦,甚至於忍渴、忍餓來用功修行。
  
  ●出入無時,莫知其鄉,唯心之謂與
  
  第一個禪七已經過去了,第二個禪七今天又開始了。坐禪這一法,必須要從忍字著手,忍苦、忍痛、忍疲倦,甚至於忍渴、忍餓來用功修行。如果你沒有忍力,你就沒有法子參加這個禪七。這個禪七,我們第一樣就是不講話,第二樣就是少睡覺,第三樣就要坐香跑香。如果你沒有忍力就做不到,坐一個鐘頭可以的,兩個鐘頭也沒有什麼問題,等到坐三個鐘頭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心不老實了,向東跑一跑,向西跑一跑,跑來跑去沒有停止的時候。為什麼你不能控制你這個心?你這個心就好像猴子,猴子不能休息的時間太久了。你若叫牠在那地方老老實實的,守規矩不動彈,那是很困難的問題。那麼對於猴子來講那是最痛苦的一件事情,我們這心也是這樣子,好像猴子你叫牠休息時間久了,牠就不聽你話了。
  
  孔子說:「操則存,捨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唯心之謂與。」那麼孔老夫子大約也是常打妄想,所以他知道這個境界,才這樣講。「出入無時」,這個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它就跑了?不知什麼時候它又回來了。「莫之其鄉」,不知道它到什麼地方去了,它的嚮往究竟到紐約去?是到巴黎去了?還是到莫斯科,或者到南非洲,不知道的。「唯心之謂與」,就是這個心,沒有旁的東西!
  
  ●有雞犬放,則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
  
  又孟子說過:「哀哉!人有雞犬放,則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人有雞跑了,知道找,這狗跑了更要登一登報紙,賣賣廣告,說我有一隻dog(狗),現在run away(跑了),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誰要是看見可以通知我,給我一個消息。因為我這隻狗就等於我的心一樣,等於我的肝一樣,牠要是沒有了,我根本就不能活了。你看,這隻狗跑了,這個人就不能活了!就在報紙上發表這個news(消息)。可是他自己的心跑了,又「放心」,放就是放開,這個心就跑了,而不知求,他不知道往回找,你說可憐不可憐?真是哀哉!
  
  ●各從其類,各打妄想
  
  天天學佛法,天天用功,可是天天打妄想,打什麼妄想呢?打張家長,李家短,三隻蛤蟆就有六隻眼睛!盡打這個妄想。你看,他算這三隻蛤蟆有六個眼睛!你說這有什麼意思?在這坐禪的時候也是盡打妄想,從紐約來的,就很容易打紐約的妄想;從華盛頓來的,就很容易打華盛頓的妄想;從西雅圖來的,就很容易打西雅圖的妄想;從那個夢天來的,就很容易打夢天的妄想。甚至於,你從twenty-ninthstreet(第二十九街)來的,就打twenty-ninthstreet的妄想;從purr街來的,就竟打purr街的妄想;從哪個學校來的,就打那個學校的妄想。總之,你從什麼地方來的,就很容易打什麼地方的妄想!
  
  因為坐在那個地方,沒有事情幹了,這猴子就要不老實了,不老實就想入非非。想入非非,從非非想處天來的,就盡打非非想處天的妄想;從忉利天來的,就盡打忉利天的妄想;從地獄來的,就盡打地獄的妄想;從餓鬼道那兒來的,就打餓鬼的妄想;從畜生那兒來的,打畜生的妄想;從阿羅漢那兒來的,就打阿羅漢的妄想。阿羅漢說不要打妄想,要沒有妄想,要無念無生。從菩薩那兒來的,就打菩薩妄想:「唉,什麼時候我可以證得這妙覺這果位呢?」
  
  唯獨到佛的境界上,是沒有妄想了。嗯,還有一個妄想,這個妄想佛也免不了的!什麼妄想呢?佛要度眾生:「哎,這個眾生我怎麼樣能把他度盡了呢?」你說,這個也是妄想。所以在這個世界上,各從其類,那一界就打那一界的妄想。
  
  ●迴光返照息三毒
  
  我們現在坐禪,你要知道你從什麼地方來的?你可以迴光返照,看一看你自己盡打什麼妄想?你若盡想:「哦,這個馬爾瓦那一用啊,就覺得神乎其神的,哦,到了天堂囉!這天堂花花綠綠的,beautiful(美麗)!」你要打什麼妄想,就知道你從什麼地方來的。我看你打什麼妄想,我也知道你從什麼地方來的。所以你也不要欺騙我,我也不要知道你。
  
  我們這樣迴光返照,一照,知道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那麼你要是從地獄來的,趕快把地獄這個門關了。什麼是地獄的門?地獄的門就是貪心、瞋心、癡心。你要是從餓鬼那來的,你要趕快把餓鬼這個道擋住。怎麼擋啊?就是把你貪心、瞋心、癡心停止了。要是從畜生道來的,也是這樣子。把貪心、瞋心、癡心這三毒息滅了,這就把地獄、餓鬼、畜生這三惡道停止了。
  
  我們現在這坐禪是幹什呢?我們坐禪,就是消除我們以往的惡業,恢復我們本有的善業。惡業就是一種愚癡所造成的,善業就是一種智慧,有智慧就能成就你的善業。所以坐禪要有忍力,不怕苦二十一個鐘頭!

三車祖師──窺基法師

◎宣化上人開示於三藩市佛教講堂
  
  一九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喔,原來我是那個老修行啊!
  
  頭上有那麼多鳥在上面蓄窩,我在那兒入定。
  
  ●一坐坐了幾千年
  
  前邊提到坐禪要有忍力,不怕苦二十一個鐘頭。你看古來那個窺基祖師,他的前生,你看他多苦,坐那個地方,一坐坐了幾千年,不知道究竟坐了幾千年?因為他也不記得什麼時候開始坐的了,等到唐玄奘法師到印度取經,在路上遇到了他,看見這個老修行頭上有小鳥在那蓄窩了。蓄窩在那兒住還不說,還生小鳥,小鳥又生小鳥,在那兒不知道幾輩子了,這鳥雀的世紀不知道是多少個世紀了,人的世紀也不容易計算了!
  
  ●投錯胎,走錯路
  
  可是玄奘法師一看,啊!這個老修行入定了,雖然是沒有氣,但是可不是死了,衣服都爛了,就是塵土蒙著,身上的塵土有半寸厚。玄奘法師也就沒有事找事幹:「我叫他出定,好同這個老修行談一談。」於是打了一下引磬,啊,這個老修行在這幾千萬年來,都沒有人來到這兒給他開靜,現在他出定了,但是身不能動彈了!
  
  身雖然不能動彈,可是能說話,說:「你是從哪裏來的啊?」這就好像那個尤孝子問我似的。但玄奘法師可就和他老老實實的說:「我是從唐朝來的,我想到印度去取經。你在這兒這麼裝死有什麼意思呢?」
  
  「喔,我是在等釋迦牟尼佛出世,我好幫他弘揚佛法!」
  
  「等釋迦牟尼佛出世?釋迦牟尼佛已經入涅槃一千多年囉!」
  
  「真的嗎?」
  
  「什麼真的假的,你在這個地方睡覺,睡得這麼久了,你真是睡得糊塗了。」
  
  老修行一聽說;「那不要緊,釋迦牟尼佛入涅槃,我再等當來下生彌勒尊佛。」他說完,就又要入定了。
  
  玄奘法師說:「你先不要又入定去,我現在有事情和你商量。」這個老修行不願意管閒事:「你有什麼事情?我不管你的事情啊,你到這兒來打我閒岔,我在這兒入定,入得很自在的,很好的,你多事,我不管你的事!」
  
  「這不是我的事啊!」
  
  「那麼誰的事?」
  
  「這是佛的事。」
  
  「喔,佛有什麼事啊?」
  
  「釋迦牟尼佛雖然入涅槃,佛法仍然在世間,須要有人來弘揚佛法。你入定等彌勒尊佛,這還有很久的時間呢!最低限度也要十幾萬年之後,這十幾萬年你什麼事情也不幹,這太沒有意思啦!」
  
  「那我,我能幹什麼事啊?」老修行連自己能幹什麼事,他都不知道啊!
  
  玄奘法師說:「你幫我弘揚佛法,釋迦牟尼佛的法還在世間上呢!現在沒有什麼人發願弘揚佛法了。你去到大唐國,等我取經回來,你好幫助我弘揚佛法。」
  
  老修行本來不願意去,但是想一想,時間太久了,唉,還是去作一作戲,到那地方看看,逢場作戲!他這一念想要作戲去,說:「那我怎麼樣去呀?」
  
  「你從這兒向東,走到大唐國,你看房子是黃琉璃瓦的,你就到那家去投生,等我回來,你好幫我弘揚佛法。」
  
  這個老修行大約眼睛也沒有睜開呢,就這麼說:「好,我去了啊!」一邊走路一邊好像沒睡醒覺,等到了唐朝這個大唐國,眼睛還睜不開,一看那個房子是綠色的瓦,但是他沒有睜開眼睛,就以為是黃的,於是就到這個綠琉璃瓦的家裏去投生出世了。
  
  ●出家太苦了,我不出家!
  
  玄奘法師到印度去取經,也到那兒學佛法,聽了很多法師講經,跟了很多法師修禪定,一去去了十四年。十四年了,他就想,他有一個老同參到中國去了,他要回來找一找這個人啦!於是在印度把事情都辦好了,就向回走。
  
  在他要去印度的時候,和唐太宗有一個約會,唐太宗問他說:「國師!你什麼時候回來啊?」他說:「現在你看這松樹,枝子向西歪著,這棵松樹什麼時候向東歪,那個時候我就要回來啦!」這是一個預言。
  
  有這麼一天,唐太宗一看,宮殿前面這一棵樹,枝杈都向東彎了,唐太宗就想起玄奘法師走的時候說過,他回來時,這樹就會向東彎。現在所有的樹枝都向東彎了,喔,這玄奘法師回來了!他就帶著文武百官到西門去迎接國師,果然就迎著玄奘法師回來了。
  
  玄奘法師回來第一句就說:「皇帝陛下!恭喜你又生一個兒子啊!」
  
  「沒有啊!你走時我那個太子,現在還是這一個太子,我沒有多啊!」
  
  「不對,我給你派了個兒子,怎麼會沒有?」
  
  「國師!你是不是作夢啊?怎麼盡說夢話呢!」
  
  玄奘法師聽皇帝說沒有,於是就作觀來查查看。喔,這個老修行真是走錯路了!他一觀察,知道這個老修行因為眼睛沒有睜開,跑到大將尉遲恭的家裏去托生了,做了尉遲恭的一個姪子。
  
  玄奘法師就向皇帝說:「這個尉遲恭的姪子一定要出家,跟著我弘揚佛法。」就說他是怎麼怎麼一回事。
  
  尉遲恭無所謂的,他叫他姪子出家。但和他姪子一商量,他姪子不肯出家,說:「不行,我不能出家!我怎麼可以捨得世間這麼好的東西?出家太苦了,我不出家!」
  
  那麼玄奘法師又去找皇帝了,說:「皇帝陛下!你要幫我的忙,因為佛教在中國當興了。這個人前生是一個老修行,我叫他來托生的,他現在迷了不出家。你得要下一道詔書,叫他奉旨出家,如果他不出家就得殺了他。這樣子,他就不得不出家了。」你看,在那個君主時代,皇帝說話,誰也不可以不聽的!於是唐太宗就下了一道詔書,叫尉遲恭這個姪子跟著玄奘法師出家。
  
  ●條件講好了,我才出家
  
  尉遲恭的姪子說:「皇帝叫我出家,好,我去和皇帝講條件!這條件講好了,才出家,不合乎條件我是不出家的。」究竟怎麼講這條件呢?
  
  在玄奘法師請唐太宗下詔書的時候,已經對唐太宗說了:「我相信這一道詔書下給尉遲恭的姪子,他會來向皇帝要求出家的條件,無論他要求什麼條件,你都可以答應他。」
  
  尉遲恭的姪子就去見皇帝說:「本來我不願出家,皇帝一定要叫我出家,我不敢不出家。可是,請求皇帝答應我三個條件。」皇帝說:「喔,你要出家啊,不要說三個,三十個條件我也答應你,你就說說你這個條件吧!」
  
  他說:「我這第一個條件:出家人不準喝酒的,但是我不能戒酒啊!我出家後,走到什麼地方,必須要有四匹馬拉著一車最好的美酒跟在我後邊。這是第一個條件,皇帝您可以答應我嗎?」皇帝本來不想答應他這個喝酒的條件,因為佛教裏的五戒,其中一條就是戒酒,但是玄奘法師又預先告訴他,無論對方要求什麼條件都答應他,皇帝因為相信玄奘法師,於是說:「可以,你是例外,我可以答應你,你不要愁你這個喝酒!」尉遲恭這個姪子,以為皇帝不應承,他就可以不出家,誰知皇帝答應他了。
  
  皇帝問他:「你第二個條件是什麼?」
  
  「第二個條件:我最歡喜吃肉,而出家人吃齋,不吃肉。我因為生到武將的家庭裏,學武的人一定要吃肉,我出家之後要有一車肉跟著我。這個肉要新鮮的,一天都不能擱。」因為當時也沒有什麼冰箱,用一塊冰裝在一個箱子裏頭就叫冰箱了。所以他說:「必須要新鮮的肉,每一天都要換新鮮的,一定要有夠我一天吃的肉放在車上,車上這箱子裏頭放很多冰,把肉放在箱子裏。」皇帝想:你這麼饞,肉都放不下!不過玄奘法師早就叫他答應他啦,就說;「也可以,第二個條件我也答應你,我供養你肉吃,供養你酒喝,那麼你說一說你第三個條件囉!」
  
  尉遲恭的姪子說:「這第三個條件哪,我相信你不會許可的。」皇帝說:「你說出來看看,或者我許可你呢!」他說了,第三個條件是:因為他有生以來就歡喜女人,歡喜美女,所以他出家之後,無論走到什麼地方,必須有一車美女在他後邊跟著。皇帝說:「這真是!出家人怎麼可以要美女呢?」但是玄奘法師又叫他答應,於是他說:「好,第三個條件我也答應你。現在你應該出家啦!」
  
  ●三車都回去,我不要了!
  
  這個尉遲恭的姪子以為這三個條件,皇帝一個條件都不會應承,想不到三個條件皇帝都答應了,這回他就要出家啦!皇帝就給他預備一車美女、一車酒、一車肉,共三車,送他出家去。這時候,文武百官和很多的出家人都知道他奉旨出家,就送他到廟上去出家。
  
  到了大興善寺,這個大興善寺,從方丈室到山門口,有十個mile(英哩)這麼長的路,每一天晚間關山門,要騎著馬去關的。那麼從皇城送他去出家,接近大興善寺那兒,就聽見寺裏鐘鼓齊鳴。這是廟上有大的法事,就要撞鐘打鼓。那個鐘不是像我們這個鐘這麼小,那個鐘扣在地上,十幾個人都站在鐘裏邊都可以的,就那麼大的鐘!那鼓也很大的,這個鼓鐘聲差不多十里路遠都可以聽得見的!
  
  那麼他朝著廟來了,一聽到廟上的鐘鼓響,豁然間開悟了:「喔,原來我是那個老修行啊!頭上有那麼多鳥在上面抱窩,我在那兒入定,我答應玄奘法師來幫著他弘揚佛法。」他得宿命通了,就向後面擺手,說:「你們這些車都回去了,我不要了!」美女也不要了,酒也不要了,肉也不要了,把這三車都打發回去了。因為他出家的時候有這個典故,所以在中國,稱窺基祖師為「三車祖師」。
  
  ●修行,要忍苦忍痛
  
  這窺基法師最聰明,他能「目下十行字,耳聽百人音」。怎麼叫「目下十行字」呢?就是你看一行字,他可以看十行,比你快十倍。例如,你讀這本英文書,一個鐘頭讀完,他十分鐘就讀完了,甚至於五分鐘就把這一本書讀完了。這不是馬馬虎虎看,他也一個字一個字看,但他看得快。「耳聽百人音」,一百個人同時說話,他也分別得清楚你講什麼、他講什麼。不是像我們,有兩個人講話,你就聽不清楚那個是說什麼。這太笨了!
  
  窺基祖師幫著玄奘法師翻譯很多很多經典,所以玄奘法師所翻譯的經典,多數是窺基祖師幫著翻譯的。
  
  這個老修行,在那兒坐了幾千年,甚至於萬年以上,也不覺得腿痛腰痠,也不覺得辛苦。所以我們坐這二十幾個鐘頭,這不算一回事。無論什麼事情,你認為它很平常,不是很重要的,就沒有麻煩了。你若認為這是很不得了的一件事,很重要的,那就很多麻煩了。所以修行,要忍苦又要忍痛,不要怕腿痛。你現在怕腿痛不修行,不關上地獄門、不關上餓鬼門、不關上畜牲門,將來那個痛苦更厲害。所以我們現在以忍一時的痛,來得永遠的快樂!
  
  在座的各位善知識!我不知道哪一位有好像三車祖師的這種根基,也不知道哪一位有好像五車祖師的那個來歷。所以你們各人要向前勇猛精進,不要落人後!或者你們前生有的是比丘,或者有的是比丘尼,或者有的比丘變成比丘尼,或者有的比丘尼變成比丘,這都沒有一定的。各位都要打起精神來,把一切的困苦困難都打破,你就會有所成就了。
  
  你如果腿痛了,可以騙一騙你那個腿。怎麼樣騙法呢?你這麼樣說:「你不要痛哪,我才坐下嘛!我坐下只有一分鐘,一分鐘你就受不了了?只有一分鐘嘛!」你若能這樣子騙你的腿:「才一分鐘,等一等再痛,現在才一分鐘啊!」那麼你坐二十一個鐘頭也好像一分鐘似的,這樣它就不痛了。這個方法,你試一試看,如果不靈,再另想方法,Ok?要是這個方法你用靈驗了,這就是妙法。
  
  ●到道宣律師那兒去趕齋!
  
  窺基祖師生在一個武將的家庭裏,所以他的性情很豪爽,身體長得很胖很高很大。雖然他記憶力非常好,學問也很好,但是在表面上看來,他很粗氣,就是不文雅,不是像文人那麼樣文質彬彬的。他雖然不吃肉,吃齋了,但是吃得很胖。
  
  有一次他聽說終南山有一個道宣律師,修行非常的好,非常有道德,也非常有學問,總而言之沒有一樣不好的,樣樣都好。感動了什麼呢?他的道德感動了天人給他送飯。他一天吃一餐,專門修持戒律。他坐著一定要端端正正的像一座鐘,站著一定要像一棵松,走路像輕風,躺著像一張弓。這行、住、坐、臥四大威儀,他做得非常之好。因為嚴守戒律,守得清淨了,天人就想在他的面前來求福報,於是就發心給他送飯,每逢中午就給他送天人所吃的飯作供養。
  
  窺基法師聽人說,道宣律師是天人給他送飯,他就想:沒出家以前,所有的肉類都吃遍;出家以後,所有的齋菜也都吃過,就是沒有吃過天上這飯的味道,這天廚妙供,究竟是什麼滋味呢?他這時候啊就打妄想了:「Yes(耶),我到道宣律師那地方去趕齋!」因為在佛教裏頭,出家人和出家人無論從哪裏來的,有東西大家吃,有地方大家住,不分彼此。他想,人間的飲食他吃遍了,天上的飲食他沒有吃過,於是他預備到那兒趕齋,趕吃的去,吃一點天人所吃的飲食,於是乎就到終南山去了。
  
  道宣律師所住的茅棚,他早就知道在什麼地方,所以在沒吃午飯以前,他就到了。因為那時候他是個很有勢力的大法師,一個大德高僧,道宣律師也知道這窺基法師幫著玄奘法師翻譯經典,就歡迎他到這兒坐,請問他來有什麼事情?窺基法師很直爽的說:「我啊,肉也吃過,齋菜也吃過,人間的所有飲食,再好我也通通都吃過,但是我沒吃過天上人所吃的飲食。聽說你是天人給你送供養,我到這兒來趕趕齋,也嚐一嚐天人所吃的飲食是什麼味道,大約你不會不結我的緣吧?」道宣律師說:「當然當然!這兒每天受的供養都很多啊!你當然可以在這兒,我們一同應這個供養。」
  
  ●哪有天人給你送飯?
  
  他們在這兒等著,本來每一天,天人十一點半鐘就一定給送供養來的,一秒鐘也不會錯的,這時候一定來。可是這一天啊,他從十點鐘就來趕齋,等到十一點、十一點半,到十二點也沒有來!道宣律師說:「或者今天有旁的事情耽誤了,或者等一等還會來。」
  
  一等,從十二點等到一點、兩點、三點、四點、五點、六點、七點、八點,也沒有來。終南山離長安有七十多里路,天黑了窺基法師也不能下山了,那就在這兒住啦!他就很不高興的樣子,說:「聽人說你這兒有天人給你送飯啊!你或者盡是欺騙世界上的人,哪有天人給你送飯?我今天來了,怎麼天人就不來了?這分明是你打妄語,你持的什麼戒律嘛!」就罵起來了,罵這個道宣律師。道宣律師因為持戒,也不和他辯,也不說為什麼今天沒有來,不講話,兩個人大約都不太高興,心裏不很歡喜。
  
  ●我在閻羅王那兒給你講好話
  
  窺基法師倒頭便睡,睡得鼻息如雷,道宣律師心裏就想:這還是一個國師唉!一點修行都沒有,睡覺這麼大的聲音,唉,吵得我也不能打坐,也不能睡覺,也不能用功!早知道這樣子,不叫他在這兒住!但是也沒有法子,他睡著了,叫也叫不醒。
  
  道宣律師在這兒打坐,坐啊坐,身上很癢。他就用手到衣服裏邊摸,一摸,摸出了兩隻蝨子,這兩隻蝨子吃得都很胖的,好像小肥豬那個樣子。他一看這兩隻蝨子,怎麼辦呢?不可以把牠殺了,不可以把牠弄死,弄死犯戒了啊!怎麼辦?給牠搬搬家吧!從手裏把牠放到地上去,還繼續打坐。窺基法師還是像打雷,鼻息呼嚕呼嚕的。
  
  第二天,道宣律師也發了脾氣,說:「你啊!一點也不用功,整晚你都是睡覺。睡覺還不要緊,你這個鼻子呼吸,好像打雷這麼大的聲音,你擾亂了我,令我晚間一點也不能用功!你太沒有修行了,還做國師呢!」他發脾氣罵窺基法師。
  
  窺基法師說:「喔,你說我沒有修行,你有什麼修行啊?你是持戒的,是一個律師,昨天晚間你在身上拿了兩隻蝨子,你不殺牠,你把牠掉到地上,這兩隻蝨子一隻腿摔斷了,一隻已經摔死了。摔死的這隻蝨子,到閻羅王那兒就把你告了,說你持戒律破了戒,殺生了。我在閻羅王那兒給你講好話,說你是無心殺的。」
  
  道宣律師一聽:「咦,奇怪了!怎麼他睡得鼻息如雷,我拿兩隻蝨子他都知道?這是什麼道理啊?他的境界真是不可思議。」於是就不敢再多說話了。
  
  窺基法師說完了這話,也就發脾氣了:「唉,我在你這兒趕齋,餓了一天,現在我這個肚皮是最難過了!你把我騙得太離譜了。唉,我要走了,一方面要趕回去吃飯,一方面知道今天再等,這個齋一定不會來了,還是趕回去,自己吃一點人間的飲食算了!」
  
  ●肉身菩薩到你這茅棚裏來了!
  
  他走了之後,第二天這個天人到時候又送飯來供養了,道宣律師也就發脾氣了,說:「你昨天幹什麼來著?你昨天為什麼不送供養來?我昨天餓了一天,並且我還有貴客在這兒趕齋,你也不送來。」
  
  天人跪下來了,說:「請律師原諒,慈悲啊!我昨天也是依照這個時候送飯來的,但是到四十里地以外,就有金光閃閃,所以我眼睛就睜不開,沒有法子再往前行路了。我就請問當方的土地神,為什麼這麼大的金光,照得我眼睛都睜不開,不能往前行路呢?當方的土地神告訴我,他說有個肉身菩薩到你這茅棚裏來了,所以我沒有法子給送供養。今天呢,這個金光沒有了,所以我又送供養來。」
  
  天人這樣一講,道宣律師才生了大慚愧,說:「我責怪這個窺基法師,說他睡覺鼻息如雷,令我不能入定,原來他還是一個肉身的菩薩,這個境界是不可思議的。」所以以後他更加用功,更加精進,聽見有人睡覺打鼾的,他也不敢輕看了。
  
  ●肉身菩薩才可以睡覺
  
  所以你們誰睡覺啊,要是可以像窺基法師有那種境界,就可以睡覺。要沒有到那種境界,就不要睡覺。睡覺把光陰都空過了啊!你要是肉身菩薩才可以睡覺,不是肉身菩薩不可以睡覺的。我也常常聽人家睡覺那聲音很大的,那麼或者也是肉身菩薩現身,或者不是。我不管他是不是──是,我也不準他睡覺;不是,也不準他睡覺。所以在我們這禪堂裏邊,肉身菩薩和不是肉身菩薩都不能睡覺的,要參禪,要打坐,要打起精神來參這一句話頭:「念佛是誰?」問出來了,然後才可以睡覺。要是找不著是誰呀,那就要來找找這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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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禪選輯(一)3 宣化上人主講 金剛菩提海 天心月圓 自己生死自己了

來源:網絡轉載  百日禪選輯 作者:宣化上人主講

金剛菩提海
百日禪選輯

金剛菩提海

◎宣化上人開示於三藩市佛教講堂
  
  一九七○年十一月十八日
  
  金剛是不壞的,菩提海是一個覺海;
  
  打破生死的關頭,這就到了金剛菩提海!
  
  ●化自性的雪
  
  「金剛菩提海」,什麼叫金剛?什麼叫菩提海?金剛是不會壞的,菩提海是一個覺海。這個覺海,是譬喻像一個海,其實比海更大,比海更深,這種覺性是沒有邊際的,是不可思議的!所以我們現在人人都是修行這個金剛法,修行這個不壞的法,把我們的心變成金剛那麼光明,把我們的心修得像金剛那麼堅固,把我們的身修得像金剛那樣不壞。
  
  所以在這個般若堂來煉、來燒,用火這一燒,把習氣毛病就都燒沒有了,也就是把貪心、瞋心、癡心,都燒得變成戒、定、慧了。那麼你要息滅貪、瞋、癡,變成戒、定、慧,必須要有恆遠的心來修行鍛鍊,一天增加一點,天天就會增加很多了。
  
  那麼積少成多,你自性光明就現出來了,就好像太陽化雪,一天化一點,一天化一點,化的時間久了,就把這個雪化了。我們現在在這個禪堂裏來坐禪,這就是化我們自性的雪呢。自性裏邊有多生多劫以來很多積雪,snow 很多,現在我們才知道用這個般若的智慧來化這種雪。這種雪是什麼呢?就是我們的無明煩惱。因為無明煩惱由多生多劫以來,也不知道要把它變過來,現在才知道。所以你打坐,有點很不舒服的這種感覺,或者覺得腰痛,腿也痛,甚至於頭也痛,很多麻煩都現出來。
  
  ●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
  
  那麼在有很多的麻煩當中,我們要能忍,有種真正的忍力,不怕所有的麻煩,才能把這個生死的關頭打破了。打破生死的關頭,這就到了金剛菩提海。到了金剛菩提海,這又有什麼好處了呢?啊,到這個金剛菩提海裏邊,與法界合而為一了!法界有多大呢?它是沒有邊的,不知道有多大。心也想不到,口也說不出來。
  
  在《楞嚴經》上說:「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我們人人都知道虛空是很大的,沒有邊際,任何人也沒有法子知道虛空是有多大。現在科學這麼昌明,去征太空,也沒有法子把虛空用尺來量一量,究竟虛空有多大?有多少 mile(哩)?沒有人知道。可是這個空雖然這麼大,人人都不知道它的邊際,但是在這個大覺海裏邊,虛空就等於海裏邊一個泡沫那麼小,所以說:「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你說覺海有多大?比虛空更大,因為虛空是從覺海裏邊生出來的,這個覺海是虛空的母親,這個母親當然比子女大得多了!
  
  ●返本還原,回到大覺海裏邊
  
  那麼我們現在要返本還原,歸到這個菩提海裏邊,所以我們出版《金剛菩提海》雜誌,我們這禪堂也叫「金剛菩提海禪堂」,我們這個人也叫「金剛菩提海人」,將來成的也就是「金剛菩提海的羅漢」、「金剛菩提海的菩薩」、「金剛菩提海的佛」。這往遠來說,是無窮無盡;往近來說,就是我們現在這一些個人,將來都要達成我們所希望的目的。我們所希望的就是要返本還原,回到這個大覺的海裏邊去。
  
  十方諸佛、十方菩薩、十方阿羅漢都在這個大覺的海裏邊等著我們。那個定力稍微差一點的,羅漢和菩薩就在那望著,說:「喔,看看那個會不會來啊?唉,他又往後退了!啊,太可惜了!本來精進了好幾天,白天也打坐,晚間也坐禪,白天晚間都用功,他現在又生出退心來了,覺得這個腿痛、腰痛,又要向後轉了。啊,真是太可惜了!」這個有定力的羅漢、菩薩、佛還在那地方等著,說:「往後退,還會往前進的。等一等他休息休息,看著:哦,以前都用過這麼幾天功了,不要前功盡棄,還要繼續用功!」那麼佛菩薩就在大覺海裏邊等著,但不會睜開眼睛來望。
  
  雖然沒有睜開眼睛望,但是他們可看得清清楚楚的,你是進是退,他知道的。所以,我們現在不要以為我用功,沒有人知道我用功!諸佛菩薩早就知道你,甚至於你用了幾天功就要退,退了幾天又要精進都知道的。說:「這個孩子,就是這個樣子!很調皮的,竟把光陰都空過了!等長大一點就會懂得了,就會明白怎麼樣做了。」這諸佛菩薩都在那個地方等著我們呢!
  
  ●無盡的福德莊嚴、智慧莊嚴
  
  我們若知道諸佛菩薩等著我們,就不要怕辛苦,要努力向前精進用功,一分鐘也不要空把它放過去!你要知道這一分鐘過去就不再回來了,你說:「我把這一分鐘留下,等一等我啊!」哼,它才不和你客氣呢!我等你,誰等我?所以,這時間是最沒有人情講的,和誰也不客氣,它沒有什麼人情味!「啊,你老了,活該你老!我不管你!你死了,那也不關我事,我一定要一天一天跑過去!」所以不停的這麼跑。光陰既然和你不客氣,你在這個有用的光陰的時候,就應該辦這個無盡的福德莊嚴、智慧莊嚴。
  
  我們現在參禪打坐,這就是福慧莊嚴,福慧雙修。說:「我現在在這兒打坐,也沒有做什麼功德,這怎麼會有福了呢?」你做這種的功德,是無相的功德,世界人做不了的這種功德,你能做;世界人得不著的這種真正的智慧,你能得到!什麼真正智慧呢?這一坐,自性的光明就現出來;自性光明現出了,本有的智慧也就有了。那時候你就得大智慧,得大辯才,得大壽命,得大安樂,什麼都是大的。你證果成阿羅漢,也是個大阿羅漢;你若出家,就是個大比丘、大比丘尼;你若是個在家人,就是個大優婆塞、大優婆夷;再要能成一個大菩薩,就可以成到一個大佛的果位。那都是由你今天在這個金剛菩提海禪堂裏邊修行所得到的。
  
  ●算一算人生有多少年
  
  為什麼我要把這個金剛和我們的身體比?因為我們人生在這個世界上是很短的時間,由生到死,不過幾十年的時間。我們自己來算一算,活到七十歲,或者八十歲,或者九十歲,或者一百歲。就算活到一百歲,去十五年青年的時候,十五歲以前你什麼事情也不會做,只知道或者讀書,或者派派報紙(送報紙)可以賺到twenty-fivecent(二十五分錢),這是最好的孩子了!或者到各處去撿一撿垃圾,回來把它燒火,這也是好孩子!這十五歲以前,最好的、最高尚的工作也不過如此,沒有什麼用,沒有什麼出息,也沒有什麼意思,所以十五歲以前的光陰沒有用。
  
  那麼最後,等要死了這十五年以前,就算你活到一百歲,去了十五年少年的時間,再去了十五年老的時間,那老的十五年,相信腿也不幫你忙了,腳也不幫你忙了,眼睛、耳朵、牙齒都不幫你忙了!眼睛說:「哦,我跟著你這麼久了,你老得這麼樣子,我不跟你了,我要走了!」所以看東西看不清楚了,這眼光先走了。耳朵說:「喔,我們眼大哥走了,我這個耳朵老弟也要跑了!」它也聽不見了,就聾了。牙齒一看眼睛也跑了,能聽的這個耳根也跑了,它也不願意跟著這個老人在一起了。哦,牙也都掉了,牙跑了!
  
  舌頭可跑不了,為什麼?因為它沒有志氣,不剛強,不像金剛菩提海那麼樣硬。因為它很軟的,所以它說:「啊,你們都跑了!我還要幫助這個老人幾天,無論如何我要講義氣,我要對他好,不會對他不好!」所以舌頭不跑。雖然不跑,但是這個舌頭也有幾噸那麼重,說話說不清楚,嗡嗡---連說我要喝茶,也說不清楚了!你看,果何的父親大約現在就有這種情形了!天天要果何去侍候他,還罵果何沒有侍候好他。這要不是老糊塗了,怎麼會這樣子呢?有人來侍候還罵,這是因為老得不清楚了。
  
  那麼要死的前這十五年也沒有用,你站都站不起來了,真沒有用!你活一百歲就去了三十年,老去十五年,少去十五年,中間還有七十年。這七十年,是很長的時間啦,很不錯囉!可是又有一半睡著了,這七十年不像我們這坐禪說是二十一個鐘頭來打坐,不睡覺,把眼睛用香板支起來,看著這個香板!那麼中間這七十年,我們又有一半睡著了,就剩三十五年。
  
  三十五年,你再算一算,每天去一次廁所,這一次就算你最快五分鐘。吃飯,算你吃得最快,最低限度也要十五分鐘,一天吃三頓飯就去了四十五分鐘。再加上五分鐘,就是五十分鐘。你再喝杯茶,抽口香菸,或者東張西望,無形中就又去了十分鐘,這些十分鐘是根本沒有法子算的,就算一個鐘頭了。你想一想再算一算,這三十年每一天再去一個鐘頭,又減去多少時間?因為我算術算得不太清楚,所以這三十五年去多少個鐘頭,我也不算它,你要是想知道,可以算一算。那麼這樣子一來,在這三十五年的期間,最低限度還要去五年,只剩三十年。
  
  這三十年,你說你能做什麼?所以,我們如果不到金剛菩提海去,就在這個地方輪迴來輪迴去,忙得不得了!一天到晚填這個無底的窟窿,吃了它又跑,吃了填下去,它又從下邊漏了。這一生為口腹忙得不得了;等走完這一生,時候到了,它不也說:Thank you very much。對你一聲多謝也沒有。你說這個有什麼意思?所以我們若不到金剛菩提海裏邊去,那簡直是太愚癡了!
  
  ●迷而不覺?覺而不迷?
  
  我們本來都是在金剛菩提海裏邊,就因為無明生出種種的迷,就輪迴六道裏頭。好像一粒微塵,忽高忽低、忽上忽下,忽然而天堂、忽然而地獄、忽然而餓鬼、忽然而畜生、忽然阿修羅、忽然而人道,在六道裏邊轉來轉去。這六道輪迴也就好像虛空一樣,我們人在這虛空裏頭,好像一粒微塵,迷而不覺就輪迴六道,覺而不迷就了脫生死。
  
  為什麼我們不覺?因為我們受三毒的毒太深了,猶如一般的青年人不知道好壞,吃迷魂藥,頭腦不清楚了。我們吃貪瞋癡這個三毒,吃得太多了。今天修行沒有脾氣,明天就有了脾氣;明天沒有脾氣,後天又有了煩惱。就是在這裏邊轉來轉去,一天比一天迷,一天比一天的不覺。
  
  怎樣能覺悟呢?就是打坐,來坐禪,日本話”za-zen”(音:打禪)。我們坐禪就會覺悟,就會不迷了,不迷生死就了了。生死了了,就不會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你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了,當然你所行所做都有意義了。我們若不知道在六道輪迴裏沒有什麼意思,就不會想超出這六道輪迴,看見什麼就貪什麼,看見什麼就執著什麼,一切都放不下,一切都看不空!你看一切都是真的,財也是真的、色也是真的、名也是真的、吃東西也是真的,睡覺更是真的。但是你要是覺悟了,就知道這一切都是顛倒。
  
  ●如水成冰,冰成水
  
  我常對你們講,我們本來的性是清淨的,就好像水一樣,清水,你從上邊一看就看到底了。我們那清淨本性也就是這樣子,它那水不混濁,你一看就看得清楚。可是一生了無明,動了煩惱,這水就被寒冷給凍結上了。雖然是清淨水,一凍結成冰,你就看不清楚了,就不能好像玻璃似的,從冰上邊一起看到冰底下。這看不清楚了,就是本來是清水變成冰了。
  
  我們本來清淨沒有染污的本性,是有大智慧的;一生了煩惱,就好像變成冰了一樣。凍成冰了,有了煩惱,就會傷害人了。譬如你拿水裝到一個碗裏頭,你照這個人潑下去,一潑,這一碗水都潑到他身上了。但是,你就是力量再大,他也不要緊的,只是衣服或者身體都濕了,他不覺得有痛苦。你要是拿著一碗冰,就拿著這茶杯來比喻,茶杯這麼大的一塊冰,你照著這個人頭上打下去,就把頭打破了,頭破血流,這個人當場就死了。
  
  一樣的東西,用水打人就不死,用冰一打人就死了,這就是譬喻要是沒有迷的人,你就是罵人也罵不壞人,那個人也不會發脾氣,你罵他,他也歡喜。好像虛雲老和尚常常罵人的,但是人都歡喜他罵;他一罵,被老和尚罵了,這個人就高興得不得了:「哎呀,老和尚今天罵我一頓!」他覺得好像升官發財那麼高興,為什麼?因為虛雲老和尚沒有瞋恨心,他罵人,不是說有一種瞋恨心來罵人,說:「喔,我想殺了你!」他罵你,希望你改過自新,所以人就被他罵了,也沒有脾氣。這就等於水往人身上潑,人也不覺得痛苦。
  
  那麼愚癡人,他罵人,一罵人,把人氣得要死,就好像頭破血流,就好像用一塊冰打人一樣的!這是個很簡單的比喻,你若明白這個道理了,就應該修行了。修行要有真正的智慧,你有真正的智慧了,做什麼事情,都不使人討厭的。要想得到真正的智慧,沒有旁的方法,就是跑香、坐香,你就可以得到了!不論你信不信,現在我們試試看!

天心月圓

 ◎宣化上人開示於三藩市佛教講堂
  
  一九七○年十一月十九日
  
  內無身心,外無世界,唱無聲曲,轉無形法輪。
  
  ●月到天心處風來水面時一般清異味略得少人知
  
  這種境界也就是說的我們人用功,用的好像月光在天的正中央時,這叫「月到天心處」。「風來水面時」,這個風颳到水面上,還沒有波浪,這種境界是清淨而溫和,所以說「一般清異味,略得少人知」,很少人知道這種境界的。你這用功用到無人、無我、無眾生、無壽者,這時候也就是「內無身心,外無世界」,自己身也沒有了,心也沒有了,身心都空了;外邊這個世界也沒有了,世界空了。你領會到這種境界,這種滋味可以說是「一般清異味,略得少人知」。
  
  ●無心道人
  
  我們修道是自己給自己修,自己給自己用功,不是給其他人用功,不是說我替其他人來修行,所以自己生死要自己了,自己吃飯自己飽。你用功就會了生死,你不用功就不能了生死。能了生死,就脫出輪迴去;不了生死,就是在這個輪迴裏邊轉來轉去。
  
  人都以為自己聰明、其他人愚癡,總覺得自己比任何人都好。這一類的人是身心沒能空,世界也沒能空,總有一個我相存在。那麼參禪的人要無我相,不但無相,而且也無心也無身,身心都空了。那麼在禪堂裏身心都空了,這叫無心道人──沒有心的道人。
  
  沒有心的道人就是無修無證者,所以才說你供養一百個惡人,不如供養一個善人。你供養一千個善人,不如供養一個受持三皈五戒的人。你供養一萬個受三皈五戒的人,不如供養一個出家的比丘。你供養一百萬個比丘,不如供養一個初果須陀洹。你供養一千萬個初果須陀洹,不如供養一個二果斯陀含。你供養一萬萬個二果斯陀含,不如供養一個三果阿那含。你供養一百萬萬三果阿那含,不如供養一個阿羅漢。你供養千萬萬四果阿羅漢,不如供養十方諸佛。你再供養萬萬的諸佛,也不如供養一個無心道人。但是可要真無心了,才可以受這個供養。
  
  ●貓捕鼠‧雞孵卵‧龍養珠
  
  這無心道人就是內無身心、外無世界,與虛空同體。我們現在修行都是想修無心道人,要修這個無心道人,先要把我執和法執都空了。想破我執和法執,沒有其他最好的方法,只有參禪打坐,念玆在玆的來用功。這種用功的方法,有幾個比喻,比喻什麼呢?比喻好像貓捉老鼠一樣。貓知道老鼠洞裏頭有老鼠,就在洞旁邊很有耐心的等著,等老鼠一出老鼠洞,一爪就把老鼠捉住了。參禪也是這樣子,你參「念佛是誰」,這個「誰」就是老鼠,你這參就好像貓,等那老鼠一出來,就把牠捉住,這個誰就跑不了了。
  
  又好像雞孵卵,雞在那兒抱小雞子,就想:「我這雞仔子一定會出來。」牠這樣想,久而久之就把小雞雛想成了,所以說「卵惟想生」。那麼雞抱小雞子,也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牠趴在雞蛋上,熱得不得了,熱得喘氣幾幾乎都不能調勻,熱得牠呼吸氣幾幾乎都要斷了,才把小雞子抱出來。那麼參禪也是這個樣子。又好像什麼呢?又好像龍養珠。龍有個龍珠,因為牠最愛惜這個龍珠,就用種種方法來保養這個龍珠。我們學參禪的人也是這個樣子,好像龍養珠一樣,時時刻刻都要注意,不打任何的妄想。
  
  ●唱無聲曲,轉無形輪
  
  所謂「一念不生全體現」,在這一念不生的時候,全體大用都現前了,本有的智慧也都會現前了。「六根忽動被雲遮」,六根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忽然間這麼一動,就好像天生了浮雲,被雲遮住。這一念不生的時候,也就是方才所說的內無身心,外無世界,坐禪坐到這種境界上,呼吸氣斷了。雖然呼吸氣斷了,但是可不是死。呼吸氣斷了,這時候一念不生了,你要是忽然間想:「我這呼吸氣都斷了,都沒有了。」它又有了。你無心的時候,呼吸氣斷了;你有心,它又繼續。
  
  那麼說呼吸氣斷了,還是沒有斷,若一定斷了就不會生存,它內裏邊那呼吸氣興起來了,在裏邊行動起來了。它在裏邊有呼吸氣,所以不需要外邊的呼吸氣,這也叫什麼呢?這也叫轉大法輪。唱這個無聲的曲子,唱這無聲的歌,轉這無形的法輪,但是這種境界也都不要執著。
  
  在這幾天用功的人,各人用到什麼境界上?明天願意和我講的,可以講一講,我看看你這幾天用的功是不是真正用功了?若沒有用功,要繼續著用功,已經用功的更要加功進步,不要把光陰都空過了。光陰空過了,打完了一個七,又一個七,一點好處也沒有得到,這未免太可惜了。所以現在要百尺竿頭重進步,在這百尺竿頭再進一步,就是用功更要往前去精進,不要向後退。我們用功由地水火風都可以入定,也可以入空定,也可以入非非想定。但是在這個定中,不要著到這個境界上,也不要生一種無明煩惱。
  
  ●非非想處定
  
  在以前有一個老修行修非非想處定,想要升到非非想處天。他在一個海的邊上修定,將要入這個非非想處定,魚就在水裏頭很歡喜的游泳,游泳就玩水,就把水弄出很大的聲音來,那麼有聲音他就不能入定了。他睜開眼睛一看,這魚又跑了,他就又修行。修行又要入定,這條魚又來了,又來在他的面前,這麼在水裏跳舞,又把水弄出很大的聲音,那麼他又不能入定了。像這樣子很多次,這一次,這個老修行就生瞋恨心了:「你這條魚真是討厭,最好我變一隻魚鷹,一口就把你吃了,誰叫你來擾亂我這種定!」大約他生這種瞋恨心,這魚也不敢來了,他就入了非非想處定。以後他就生到非非想處天,享了八萬大劫的天福。
  
  可是天福雖然享八萬大劫啊!他這種瞋恨心的果報就來了,因為他在八萬大劫以前生這種瞋恨心想要變魚鷹來吃魚,那麼等他天福享盡了,就墮落到人間來了。一墮落到人間,果然就是遂心滿願了,做一隻魚鷹,在那兒天天吃魚。等到釋迦牟尼佛成佛了,到那兒給他說法,他才把這魚鷹的身體解脫了,然後做人,跟著釋迦牟尼佛修道,才證阿羅漢果。
  
  這是他遇著釋迦牟尼佛了,才能得到解脫,若遇不著釋迦牟尼佛,他做這魚鷹不知要做到多久了。所以我們修道的人哪,無論在哪兒都不要生瞋恨心,不要打妄想;一打妄想,將來就會受果報的。
  
  ●水觀定
  
  在《楞嚴經》上有一位尊者,叫月光童子。他修行水定,他總觀想這個水,想來想去他這個身體都變成這水,入水觀定。有一天,他在一個靜室裏用功修行,他有一個大約十一、二歲那麼小的徒弟,不太明白這個道理,就想去見師父。看他師父這個門裏邊鎖著,就從窗戶看,一看,他師父不在房裏邊,房裏頭都完全變成水!他就很調皮的拿起一塊小石頭丟到水裏去,這水就響了一聲,他認為很好玩的,就走了。
  
  他師父出水觀定後,就覺得肚裏頭很不舒服的,他一觀察,啊,有一塊石頭在肚裏邊!他想怎麼會有一塊石頭呢?就把小徒弟叫進來問他,說:「你方才到這兒想見我來了?」
  
  「是啊,我叫門,門裏邊鎖著,我趴在窗戶一望,裏面滿地都是水。」
  
  「哦,那麼你怎麼樣?」
  
  「我用一塊石頭丟到水裏了,然後我就走了。」
  
  「等一等我把門開一開,你再來看看,如果還是有水的話,你把這石頭撿出,拿開它。」
  
  月光童子又入水觀定,他這個小徒弟又來到這一看,果然房裏頭完全是水,他那塊石頭還在那地方。於是他把這石頭拿出去了,月光童子再出定,這塊石頭沒有了,就不覺得肚裏頭有一塊石頭在那裏脹著。
  
  ●專一則靈,分馳則蔽
  
  所以說修行你只要專心致志,你修什麼法都會成就的,有的修火光三昧的,變成火,但是這火可不能燒東西,因為它是自性這個火,變成自性的火,不會燒其他東西的。由《楞嚴經》上來研究,我們修行要專一其心,專一則靈,分馳則蔽,你心要是不能專一,用什麼功也不會有成就的。你若專一了,就會有所成就,也就好像貓捕鼠、雞孵卵、龍養珠一樣的。你用功的人,主要要有一種堅固的心、懇切的心,才能與法相應。話說多了打閒岔(waste time),還是繼續用功!

自己生死自己了

◎宣化上人開示於三藩市佛教講堂
  
  一九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自己生死自己了,自己吃飯自己飽。要了生死,還得要參禪!
  
  ●從尤土匪到尤孝子
  
  今天我想起一個公案來,對各位說一說,本來這個公案說過幾次了,但是還有幾個人沒有聽過,我覺得今天這個因緣應該講這個公案。這個公案是我親自所見著的一個事實,並不是像小說虛構出來的。
  
  我在東北的時候,我有一個很知己的同參道友,這個人原來是做土匪的,可是以後改過自新,改惡向善了,又為父親母親在墳上守孝。守孝,他就開一點智慧,於是他師父給他取個名字,叫尤智慧,姓尤叫智慧。
  
  他怎麼會改惡向善呢?他做土匪時盡搶人的財寶,有的時候人家就會來反抗他,就和他打起來,有一次就被人用槍把胳臂打壞了。打壞了,他就養傷醫治,本來這個傷一個月或者二十天就可以好了,但是他這個傷經過半年多也不好。他在這個時候就生出一種懺悔心,他說:「我做土匪搶人家的東西,人家用槍打我,這一槍把我打死,我不是生命就沒有了?那麼現在受傷了,為什麼時間拖延得這麼久這傷也不好?啊,這一定是業障太重了!」於是他就發願了,他說:「如果我這個傷在一個禮拜之內好了,我就去給父親母親守孝,我以後再不做土匪了。」他發這麼的願,很奇怪的,果然在一個禮拜之中他這個傷就都完全好了。完全都好了,他就要去守孝囉!
  
  怎麼樣叫守孝呢!守孝這是表示為人子女的捨不得父母,雖然父母死了,他還在墳旁邊守護著,守護父母這個屍體,守這個墳,這叫守孝。那麼這怎麼就算出孝來了呢?在這兒守著又有什麼意思呢?本來是沒有什麼意思,活人守這個死人有什麼意思?可是雖然沒有意思,你要能做得到,就變成有意思。為什麼?這種事情不容易做的,你天天什麼也不幹,什麼工作也沒有,就在墳旁邊那麼守護著,一天兩天可以,時間一久了,一守就要守三年。這三年的時間雖然不是很長的,但是你要細一想也不是很短的,所以一般人就不能犧牲這麼長的時間來守孝。
  
  這一位尤智慧,他居然能發這種的心來守孝。尤其守孝,這是青年人更不容易做得到的,老年的人譬如四、五十歲的人心性都有一點定了,這還不算一回什麼事,坐三年,甚至於坐六年,也不要緊。那麼青年人你叫他那麼樣去做,是很難的一件事。不要說旁人,我自己就知道,我當初坐到那墳旁邊,也沒有人陪著,覺得這是很苦的一件事。
  
  這個尤孝子,他在守孝時,約二十一歲的樣子。二十一歲,一個做土匪的人,忽然間就變成一個守孝的孝子,這也是不容易的一件事。在沒有守孝以前他拜一個師父,這個師父叫中一法師。這一位法師很有道德,也很有修行,也有多少神通。他師父就教他怎樣打坐,怎樣用功。他就在那用功,用用功你說怎麼樣啊?這個魔就來了!什麼魔來了呢?來了一條火龍。他在打坐這火龍就纏到他腰上,纏了三轉,把他燒得又熱又痛。那麼他正在危難的時候,他的師父就來了,把這條火龍給降伏住了,火龍也皈依了。這火龍皈依了,就在尤孝子旁邊當他的護法。
  
  ●割肉祭天
  
  尤孝子守孝守了到兩年半這個時候,天下雨,一下雨,就下一個多月,這把田裏所種的農作物都要淹死了。這時候尤孝子又發願,他說了,把農作物,所謂稻、粱、黍、麥、黍稷之類的,就是種種的穀、麥、豆子……都淹死了,人就沒有吃的了!我現在啊發願,如果三天之內天若晴了,我就割肉祭天。因為那時候,他也不懂什麼佛法,就只知道有一個天主。那麼他發這種願了,果然很奇怪的,沒有到三天就晴了。這時候他就要割肉祭天了,人自己割自己的肉是不容易的,第一次,他用力一割這個肉,沒割斷;第二次,一咬牙把一塊肉割下來!
  
  割下來之後,你說怎麼樣,他就死了,因為割肉割得痛死了。這一死,血就流得很多很多。他在一個大約有四尺丁方的小地方打坐,他割完肉就昏倒在那地方死了,這個四尺丁方的地方都被血染紅了,也不知道流多少血。等一等他又活了,沒有完全死,他又活了。活了,有人去看他,看他這個樣子,就去報告政府,政府又派官員去看他。
  
  這麼樣子,他拿割下這個肉來供天,縣裏頭有個官,也到那兒參加他這個供天,那麼這麼樣子,一般人就對他都印象非常好了,說:「啊,這真是菩薩,能為我們大眾來割自己的肉去供天。」這樣一來,怎麼樣啊?就很多麻煩來了。什麼很多麻煩?這個人也要看看這個尤孝子,那一個人聽說有這麼一回事,也要到這裏看一看,天天就很多人來看他。
  
  ●多做德,多做德,做德多好
  
  不但人來看他,有一隻鳥(bird)也來看他。這隻鳥很小的,但是會說話,牠不說旁的話,就說這麼幾句話,牠說:「多做德,多做德,做德多好!多做德,多做德,做德多好!」就這麼叫。那麼這隻鳥來看他,和他好像老朋友,落到他頭上、落到他肩上、落到他手上,什麼地方都落,也不怕他,一天到晚來陪著他打坐用功,有的時候和他開開玩笑,這麼很好玩的。可是其他人若來,有一個生人來,牠就跑了;若沒有生人來,牠又回來和他在一起玩。那麼經過大約三個禮拜的時間,尤孝子這個傷好了,這隻小鳥也跑了,不陪他了。
  
  等他守孝三年圓滿了,很多人就請他到一個道德會去講演。那時候因為中國人沒有留頭髮的,也沒有留鬍子的,尤其年青人沒有留很長頭髮、很長鬍子。那麼這個守孝的人呢,就頭髮也很長的,鬍子也很長的,頭髮披肩那麼長,那簡直就像現在的嘻皮一樣。但是嘻皮盡吃迷魂藥,他可不吃藥,什麼迷魂藥也不吃,清清淨淨的!他吃齋念佛,又講道德,說仁義,這樣子他在道德會講演,就很多人都相信他。
  
  那麼方才說他有頭髮、鬍子。為什麼要留頭髮、留鬍子呢?這也是根據《孝經》說的,《孝經》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這個身體、頭髮、皮膚是父母給的,我不敢隨便把它毀傷了,這是盡孝的一個開始。可是這位尤孝子居然留頭髮、留鬍子,為什麼又把自己的身體割了來祭天呢?這豈不是不合乎孝道嘛!不錯,這是不合乎孝道,假設他父母親在的時候看見他這麼樣子割肉,你說那眼淚不知要流出多少。即使他死了做鬼,若看見他這麼痛苦,也會很憂心的,很不安樂的。那麼他為什麼還這樣做呢?就因為他為大眾來求上天下雨,並且他也沒有讀過書,也不懂什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他守孝,是聽旁人有這守孝,他也就守。
  
  那麼這時候,他在道德會講道德說仁義,也是教化眾生行菩薩道的一個意思。這時,他知道我,而我也知道他,我聽說有一個尤孝子,他也聽說在某某地方有一個和他一樣年輕的守墳人。我比他年紀還小,他二十一歲守孝,我大約是十九歲,現在記不清楚,大約是這樣子。那麼彼此都互相慕名,在心目中有一個思想:有這麼一個人,我將來要見一見。他為什麼要見我呢?他平時就很驕傲的,驕傲什麼呢?他說:「我二十一歲就守孝了,殊不知有一個比我更年輕的人在守孝。」所以他就認為這又勝過他,他就要見一見我。
  
  ●開口便錯,舉念即乖
  
  有一次,我到縣裏,到道德會上,我一看他披頭散髮的,哦,很長鬍子!我那時候把鬍子、頭髮都剃去了,沒有那麼長。我一看他,就知道這個人是誰了。我說:「你是尤善人嗎?」因為稱孝子好像很不恭敬,一般人都稱守孝的人「善人」,我說:「你是尤善人吧!」「是啊!你是誰啊?」「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我也不知道我是誰?哦,你大約知道你是誰!我不知道我是誰!」他聽我說這話很驚奇的:「喔!喔!你?你?」旁邊認識我的人就說:「他是誰?你們是一樣的嘛!」「喔,這麼樣子!」他就睜著眼睛,好像美國人看人似的。我也不看他,因為我不是美國人。
  
  他這麼睜著眼睛看我,看大約看有一個鐘頭的樣子,我也沒講話,他也一句話也沒說。看完了,他說:「你從什麼地方來呀?」「我從來那個地方來的。」他覺得很奇怪的。我反問他:「你到什麼地方去呀?」「我什麼地方也不去。」我又問:「那你為什麼要問我從什麼地方來?」啊,他上來就把我手抓住了:「好呀!」對我特別好的。啊,你看好玩不好玩?
  
  那麼沒有地方來,也沒有地方去,這是不來不去,也來也去;來是從來那個地方來,去到去那個地方去。佛的十號之一,有個名號就叫「如來」,所以《金剛經》上說:「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因為我研究《金剛經》,他是念《金剛經》,那麼所以我就和他來打一打機鋒。
  
  結果我們兩個人這個公案他到各處去講,說是我們兩人一見的時候,彼此誰也不講話,結果呢!他打了妄想,就問我從什麼地方來。他打這個妄想一問的時候,知道是錯了,為什麼?開口便錯,舉念即乖,凡有言說都無實義。有所說的這都不是究竟法,究竟法無說無傳,應作如是觀。這沒有什麼可說的,也沒有什麼可傳的。
  
  ●行者!行者!我為法來,非為衣來
  
  惠明大師追攆六祖拿衣缽,衣缽在石頭上生了根,拿不起來,他就說:「仁者!仁者!」不,是「行者!行者!」但也可以說仁者,也可以說行者,這沒有一定的,「仁者」是個菩薩,「行者」也是個菩薩。惠明大師說:「行者!行者!我為法來,非為衣來。」說我是為了佛法而來的,不是為著這個衣缽而來的。
  
  那麼在這個地方,我以前已經講過了,我說這是惠明大師打妄語。為什麼他打妄語呢?他要是為法來的,根本就不應該去拿那個衣呀!應該一見這衣在石頭上,手沒拿的時候,就說:「行者!行者!我為法來,非為衣來。」這才不是打妄語。他本來是個大將軍,很有武力的,那麼他拿不動了,以後一想:「喔,這是天意!這是菩薩保護這個衣,我不應該搶啊!」所以他才說:「行者!行者!我為法來,非為衣來。」如果他把這個衣缽拿起來了,他也不說他為法,也不說他為衣了,就逃之夭夭的跑了!所以我說他打妄語,這不會有什麼錯的。即使他就對我發脾氣,我也不管,我也要這麼講!
  
  那麼六祖大師便從草裏邊走出來,其實六祖大師知不知道他打妄語呢?當然知道!不過看他已經一念迴光返照了,雖然打妄語也都很難得了。人啊,不能求全責備,不能說完全都是好的!就好像你們這一些個皈依我的人一樣,本來你們顛顛倒倒,很多不對的事情,我把眼睛一閉不管了。
  
  ●與汝說者,即非密也
  
  那麼六祖大師由草裏邊出來了,聽惠明大師這樣講,就對他說:「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好的你也不要想,壞的你也不要想,正在這個時候,如何是明上座的本來面目?看!(做厲聲喝狀)惠明大師被六祖大師這麼一問,即刻就開悟了。開悟後,他還問:「上來密語密意外,還更有密意否?」還有比這個更妙、更祕密的嗎?六祖大師就說:「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邊。」這個祕密的在你自性裏邊,我若能說給你的,那就不是密了。
  
  一般人迷到密宗上,以為密宗這就是密了,密宗都有一個咒念,例如念庵啞吽,這還有一個聲音,有一個字說得出來的。真正密的,也無聲也無色,不落於色聲香味觸法,那才是祕密的,也就是六祖大師所說:「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邊。」我告訴你的,那就不是祕密了!所以一般人不要被密宗迷了,說:「這是最上的法,這是真是不得了的。」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佛法是平等的,沒有那個是高那個是低,那個是上那個是下。你用那一個法相應,那一個法就是妙法;你與這個法不相應,那個法就不是妙法。這並不是那個法不是妙法,因為和你不對機。
  
  ●橫說也是妙,豎說也是妙
  
  再舉一個很淺的譬喻,一樣都是人,有鼻子、眼睛、嘴巴、耳朵,五官具足。但是所好的不同,有的歡喜發財,有的歡喜做官,有的歡喜種田,有的歡喜做工,有的歡喜讀書──一生手不釋卷,總拿著一本書來讀書;各有所好。還有,有的歡喜吃甜的,有的歡喜吃酸的,有的又歡喜吃苦的,有的歡喜吃辣的,有的歡喜吃鹹的,酸甜苦辣鹹,也是各有所好。那麼他所好的他就認為是好,他所不好的就認為是不好,好的就是妙,不好的就是不妙。
  
  那麼各位現在參禪,這個參禪就是妙;不願意參禪的人,就說這是不妙:「啊,坐到那地方,有什麼意思?坐那地方睡覺?坐那地方打妄想?啊,懶得那麼樣子,什麼也不幹!什麼工作也不做!這樣一個人,這簡直是世界上的廢人!要都變成這些個人,那這世界上就完了!」你看,他講得很有道理的!這打坐的人,一聽見有這種的批評,有的:「喔,他說的有道理,我不要參禪了,做其他有用的事情去了!」那麼就跑了。
  
  有的一想:「啊,這個人太可憐囉!他怎麼一點也不覺悟這個世界上的苦呢?他這樣講話,是有很重的業障啊!十方諸佛菩薩!幫助我快點開悟,我好把這個業障重的眾生度他反迷歸覺,令他不再譭謗修道的人!」你看,一樣的話,有的人聽了就跑了,有的人聽就要發菩薩心來教化這個眾生。
  
  那麼發菩提心教化這個譭謗參禪的人,就認為參禪是妙的。跑的那個人呢?就聽譭謗參禪的這個人所說的,說這是不妙的。所以你想究竟是個妙,是個不妙?妙在什麼地方?不妙又在什麼地方?這是眾生的顛倒相。眾生顛倒相,這也是個妙;眾生不顛倒相的,更妙!所以你參禪是妙,不參禪也是妙,各有所妙。各人所妙的雖然不同,但是這個妙是一個,所以《妙法蓮華經》,橫說也是妙,豎說也是妙,長說也是妙,短說也是妙。
  
  那麼我們參禪這個妙比《法華經》還妙,因為這個妙你自己可以體驗到,你自己可以覺得其中的味道。這種味道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啊,我不能告訴你!自己生死自己了,自己吃飯自己飽。那麼要了生死,還得要參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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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禪選輯(一)2 宣化上人主講 大冶洪爐選佛場 菩提道場出聖人 稀有的禪七

來源: 網絡轉載  百日禪選輯 作者:宣化上人主講

大冶洪爐選佛場
百日禪選輯 大冶洪爐選佛場

大冶洪爐選佛場

◎宣化上人開示於三藩市佛教講堂
  
  一九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我們現在大家聚會到一起,好像考狀元一樣。
  
  啊,比狀元更偉大,我們現在是考佛呢!
  
  ●各位都是善知識
  
  各位善知識!為什麼稱你們各位都是善知識呢?如果你不是善知識,就不會到這般若堂裏邊來。禪堂又叫般若堂,般若是梵語,翻譯過來意思就是智慧,所以各位都是有大智慧的善知識,才能到這個智慧的堂裏邊來。為什麼你們會有大的智慧?因為你們在往昔都種下很多的善根,也就是種下很多的菩提種子,也就是在過去生中曾經供養佛、供養法、供養僧,所以今天這個因緣成熟了,才能參加這個坐禪班。這不是一個小的因,這是一個大的因緣,也就是了生脫死的一個因緣,也就是成佛的一個因緣,所以我才普遍地稱你們各位都是善知識。
  
  「善知識」,要知識這個善,不要知識這個惡的,若知識這個惡的就變成一個惡知識了。「惡知識」是什麼樣子?就是邪知邪見的。「善知識」是什麼樣子?就是正知正見,他所行是合乎佛法的,他所修也是依照佛法修行,一舉一動都是與佛法相應。
  
  ●不要怕苦,不要怕難!
  
  那麼現在大家聚會到這一個般若堂裏邊,都是想要開大智慧,得到一種真正的明白,真正的覺悟。這真正的明白覺悟,是由一點一點修行而成的,你不要怕苦,不要怕難!坐在這個地方,腿痛一痛,不要管它,我要了生死!我們一定要有一種大無畏的精神,什麼我也不怕,不要說它痛,就是死了,我也是要坐禪,我也是要修行!不是說,見到硬的東西就往回跑了。所以這個腿痛,不要管它,你就認為好像先前我用香板打你是一樣的。雖然我沒有用力打,是輕輕打,你怎麼知道我不會用力打呢?如果我一用力打,那你也一樣要忍著,和這個腿痛是一樣的。
  
  那麼腿痛你要忍,腰痛更要忍,你這個想睡覺也要忍。怎麼忍呢?想要睡覺,可以把眼睛睜開來參禪,不要因為想要睡覺,就一定要閉上眼睛。要反對這種痛苦:「它痛苦嗎?啊,我越苦越好,越痛越好!你越想睡覺嗎?啊,我越要參禪!」你參到陽氣具足了,那個睡魔就跑。你如果不和睡魔來作戰的話,就承認自己打敗戰了,那永遠都是在這個睡覺的裏邊來生存著。我們現在要得到真明白,所以少睡一點覺,不是說像某某叫人盡學愚癡就好了,不要學有智慧。我們這是絕對不可以學愚癡的,絕對是要開智慧的,絕對要返本還原,認識我們自己的本來面目。
  
  我們本來的面目是什麼樣子呢?本來的面目是和佛無二無別的。但是因為我們沒有智慧,所以就離著本來面目越跑越遠,不知道認識我們本來的面目。所以就顛顛倒倒,醉生夢死,本來就像喝醉酒了,本來就像做夢了,可是還想要醉中的醉,夢中的夢,所以這就是顛倒中的顛倒!也就是兩種的顛倒,本來就是醉生夢死,還在這個醉生夢死?邊,再更深一層醉生夢死,所以這是太可憐了!為什麼這樣子呢?就因為我們沒有遇著善知識,指示我們回家的道路,找著本來面目這個道路。
  
  ●十方同聚會皆共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
  
  那麼現在我們很多善知識都遇到一起了,大家共同向本來面目這條路上走,所以才說「十方同聚會」,我們這些來自十方的人聚會到一起。「皆共學無為」,都是學這個無為法。「此是選佛場」,這個般若堂又叫選佛場,誰能無人無我了,誰就可以被選上;誰要是還沒有放下,誰就選不上,所以才說「心空及第歸」,誰要是能心?邊空了,就好像中狀元。三元及第,全國這一些文人聚會到一起來考試,考到第一名,這叫狀元。我們現在大家聚會到一起,也是好像考狀元一樣。啊,比狀元更偉大,我們現在是考佛呢!
  
  說是佛,究竟是怎麼回事,我還不知道,我也不想考了!佛,你不想考,在人之中你是不是要做一個偉人呢?啊,要做一個大英雄、大豪傑、大丈夫!如果你想有這個希望,那也可以,在這地方也就是選大英雄的地方,那個大英雄也就是大覺,大覺也就是佛,所以沒有兩樣。因為佛你不認識,這個大英雄你一定知道,這是大無畏的英雄。
  
  所以,先要不怕打。那麼有不怕打這種的思想,這也就可以說是無人無我了;要有我就怕打,要有我也就怕痛;要沒有我就不怕痛了。說「那我在這個地方,怎麼說沒有我呢?」那你在這個地方,誰不在這個地方呢?不在這個地方,又是誰呢?沒有一個在,也沒有一個不在,所以叫無我。因為沒有在,所以就沒有我;你若有在,就有我。你有在,應該要自在,不應該要我在;那個自在,就應該沒有我。你若有我,就不自在,因為有我就有很多麻煩,這個麻煩是一言難盡的。睡的覺不夠,覺得不舒服;吃的東西少,覺得肚皮又不答應了,它又反對了;穿的衣服少,這個身體又覺得凍了。這都是為什麼呢?就因為有了我。
  
  說「那我可想沒有我,但是這怎麼辦呢?」那就在禪堂坐禪,坐來坐去就坐到無我的那種境界上了,就可以得到「無人無我觀自在」,也無人也無我,那觀自在了!「非空非色見如來」,也不是空也不是色,就在這個時候,你就可以知道如來的法身,也就是知道你本來的面目。
  
  ●參禪就是持戒
  
  那麼這件事情不是容易做得到的,所以要忍,要忍痛、要忍苦,要忍一切的困難。你打破一切的困難、一切的痛苦,那就得到快樂。無論做一件什麼事,一開始都是不容易的,你能把這個不容易過去,就是容易了。所以我們坐禪,雖然是不做其他的工作,可是時間久了,就覺得很不舒服。你在這個時候,要是會用這個忍,不論怎樣不舒服,也能忍得住,不被這種境界搖動你的心,那也就是有少份的定力了。有少份的定力,就會生出少份的慧力。
  
  有的人想要受戒,我們現在這兒坐禪這就是受戒。受什麼戒啊?受苦戒!受什麼戒啊?受痛戒!你坐這個地方一心參禪,參這個「念佛是誰」,抱住這個話頭,綿綿不斷,密密不忘,總是「念佛是誰」,參!這時候你自己說你有沒有罪過?你是不是造了很多業?在這參禪,造了很多罪過?你在這參禪,會不會去殺人?會不會打著殺人的妄想?「啊,某某人對我最不好了,我一定要把他殺了!」你會不會參這個殺人的禪?不會的。你在這參禪,會不會想去偷東西?不會的。那麼你不殺人、不偷東西,這就持戒了嘛!在這參禪就是持戒,這叫不持之持,不用持戒自然就持戒了,所以就會生出定力。
  
  如果你不參禪,盡打其他的妄想,或者殺生、或者偷盜、或者邪淫、或者妄語、或者飲酒,什麼都做出來。這就因為一念之差,所以就做了很多罪過的事情。在這參禪呢,這一些個問題都解決了,所以這叫不持戒而持戒。不持戒而持戒,你就不定而定,雖然你覺得痛,但是你忍著一點,這也就生出定力了。生出定力就會生出慧力來,所以在這參禪,就是勤修戒定慧了!勤修戒定慧,也就是息滅貪瞋癡!啊,我要修行了,也不生貪心了!我修行,有人打我,我像沒有那麼回事,也不生瞋心了!修行啊,在這參禪也沒有愚癡的心了!沒有那個狂心野性,你說這豈不是最大的好處呢?所以,這個參禪就是具足一切法,一切法都在這參禪?頭包括著。
  
  ●鍊成金剛不壞身
  
  但是我們參禪是要越參越開悟,越參越聰明,越有智慧,不是參那個死禪,就是愚癡、愚癡、愚癡、愚癡、愚癡,越參越愚癡!那樣就是參死禪,就是什麼也不懂。這和什麼同一個樣子呢?就和吃迷魂藥那個樣子是一樣的,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東南西北──這是白天?是晚間呢?拿著太陽看著是月亮,看著月亮又說是太陽。你說這豈不是顛倒嗎?這就是這種最愚癡的人的行為。
  
  所以我們現在都要學有智慧,學有智慧就先要受一點苦,在這?鍊一鍊,用火來燒一燒。你說你是塊金子,這要用火來燒一燒才知道是真的、假的?若不是金子呢?就燒沒有了。若是金子呢!真金不怕紅爐火,那真的金子,你怎麼樣燒,它還是一兩或者tenounces(十盎司),不會減少的。那假的呢,本來是tenounce,一燒的時候,oneounce(一盎司)!所以,我們現在就是在這個爐?頭鍊。鍊什麼呢?鍊成金剛不壞身。你金剛不壞身鍊成了,無論是原子彈、氫氣彈,什麼彈都不怕了。為什麼你不怕呢?因為你不壞嘛!沒有任何的東西可以破壞你這種的金剛不壞身!但是要先受一點苦。
  
  ●若要人不死,須做活死人
  
  有的人說:「這個苦啊,我真受不了!太苦了,也太痛了!」誰知道它苦?誰知道它痛?說:「我知道苦,我知道痛。」你又是誰?說:「就是我這個身體。」哦,你這個身體就是你?你若死了,你這個身體還在這個地方嗎?怎麼就打它也不知道痛的?罵它它也能忍的,怎麼樣子苦它也能受了。那時候怎麼又沒有這些問題了?說:「那是因為死了,所以什麼問題都沒有了。」那麼你現在也可以就像死了一樣。
  
  「若要人不死,須做活死人」,你要想你不死嗎?你先要試試看!說:「這是自殺。」不是的,你能看著好像死了一樣,也就不爭了,也不貪、不瞋、不癡了。為什麼你有貪瞋癡?就你沒有把它看著像死了。你若死了,你就貪什麼?瞋什麼?癡什麼?所以現在我們雖然沒有死,就準備像死那個樣子,就沒有爭心,沒有貪心了,也沒有瞋心,也沒有癡心了!啊,和誰去貪瞋癡呢?
  
  那麼這是一個方法,不是真叫你死,你不必害怕。說:「那學參禪,原來就是死,像死了似的!」你要「像」死不是「真」死,所以我方才沒說嘛!你要想了生死,就先試試做一個活死人。啊,不要想那麼多了,就是在這能忍著,能打坐!日本人叫za-zen(音:打禪)。
  
  那麼,這頭一天相信還沒有那麼多苦,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那時候就多少有一點苦。不過你要是過了三、四個七就苦而不苦了,那時候就覺得:「哦,有點意思了!」我們在這個國家,去年頭一次打禪七,果詹說根本就不是打禪七,他說是不知是時間少,或者是是講話講的多,或者是吃的少,或者是睡的多了;總之,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就說不像個打禪七的樣子。
  
  那麼我們今年絕對像個打禪七的樣子!打禪七,三點鐘就起來,晚間十二點鐘休息。那麼這種的打禪七,有人受不了了,恐怕有的或者會打跑了,要回家去找爸爸媽媽。那麼世間的事情就是這樣子,你太過了,他也受不了;不及的,他也受不了。啊,入了睡覺三昧了!那麼睡覺,能常常入睡覺三昧也不錯的。
  
  本來我想和你們一起坐禪,但是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研究《華嚴經》,準備將來在開演華嚴法會的時候,好能勉強講一講。因為要從頭到尾看它幾遍,那個意思就可以記得,所以在講的時候,就不要本子也可以講的。這並不是我記憶力好,就是因為我肯用功!又因為我過去打過幾百個禪七,都是這麼苦一日、苦二日、苦三日、苦四日的。所以現在雖然我不常常在這兒陪著你們打坐,但我這個心時時都沒有離開你們各位!
  
  只要你能忍,苦一點,我保證你們會得到這個甘露法水。若想吃這種東西,就要先不怕苦;若不想吃苦哪!那也就不需要講了。我又有一個宗旨,因為我以前受的苦那麼多,我現在做你們的師父,所以叫你們這些個徒弟也一定要受一點苦的。不然我白受那麼多苦,你們現在不受苦,就得到甘露了,那是你們太便宜了!所以現在要先給你們一點苦吃。也可以說不是我給你們的這個苦,是你們自己願意受這個苦,因為如果你們不願意受,我絕對不勉強你,使你們受苦!

菩提道場出聖人

◎宣化上人開示於三藩市佛教講堂
  
  一九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究竟誰是這個聖人呢?誰若不怕苦,誰就是!
  
  ●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
  
  我們三個禮拜以後,有一個新的菩提道場,在那個道場會造就出很多佛教的聖人來!為什麼我們可以有這個道場呢?因為我們中美佛教總會和佛教講堂、金剛菩提海雜誌社中有很多真正發菩提心的人,所以才能感應出來這個真正的道場!這個道場,在美國佛教可以說是一個也不太大、也不太小的地方!
  
  為什麼我們能把這一個很大的樓房買妥了?這就是十方諸佛菩薩的感應,也是你們各位每天念〈大悲咒〉的感應,也是現在來參加打禪七這些個人的感應。這些個人沒有多少人,為什麼說這些個人也有感應呢?這不必多,好的一個也不少;不好的呢,一萬個也不多!那麼因為我們這有真正修道的人,早晨三點鐘就起來,晚間十二點鐘才休息,這樣子發這種大精進心、大勇猛心,這叫真正發大菩提心!這在《法華經》上正是說「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我們雖然沒有把我們這個身體燒了來供佛,但是不怕辛苦來用功修行,這也等於用身體來供佛一樣。而且我們這是一方面來供佛,一方面又是自己能以明心見性,能以真正認識自己了!
  
  因為有真心修道的人,所以我們這個道場一定會給預備好了的,在幾十年以前就造這棟樓房,預備給我們這些真正修行的人到那兒去用功修行。在這個禪七沒有開始以前,我們就想買這棟樓房,買了半年多,甚至於將近一年了,就想要買也沒有成功。可是這個冬天坐禪班昨天一開始,今天就成功了,你看這事妙不妙?所以我說這是我們這個坐禪人的感應,這是有點意思了。
  
  ●法財侶地
  
  那麼樓房有了,這有一種基礎了。修行要「法財侶地」,「法」,你先要明白佛法,怎麼樣修行。所以我們就講經說法、說法講經,就是叫你明白這個法。有法了,又要有「財」,要有錢,來供養佛、供養法、供養僧。所以現在果護發護法心,他不但今生發護法心,他護法我很久很久了,所以你們不要從旁的地方來看,就從去年十二月初八,各個人都發願,他就先發願:「無論如何受什麼苦,也要跟著這一個很不明白佛法的師父來修行。」你看,這就是多生的這種習氣!
  
  但是雖然有多生了,他最初看見我很怕的,啊,就往遠的跑!跑來跑去,沒有地方跑了,又跑回來了,是不是這樣子?這回跑夠了,就不願意跑了。不願意跑,等我有機會,我要打他一頓,看他跑不跑?前幾次他被我罵了幾次,沒罵跑,等慢慢的打,打他幾次看看怎麼樣?這個是你看他,他能在往昔就發心:我願意生生世世都要拜這個不太聰明的人做師父。所以令我很感動的,我說:「喔,他現在認識師父了,再不會往遠的跑了!那麼我就要打了。」打完了,再不跑,打不退,罵不退,那才是佛教的真寶貝。所以你不要笑,誰要真信師父了,就有苦頭吃了。現在打這個禪七,也是因為你們對師父有一點信心,叫你們打禪七,就來打禪七。
  
  有了法財,又要有「侶」,這侶就是侶伴,就是大家共同聚會在一起來修行,你也修行這一條路,我也修行這一條路,共同修行,這叫侶伴。那麼法也有,財也有,侶伴也有了,你若沒有一個地方,也不能修行。說:「我們跑到山上去,不要房子,就在山上打坐修行。」那是臨時的,暫時可以,如果天天那樣子,下起雨來,你怎麼辦?說:「我預備一件雨衣,我把頭一包,在那個地方也一樣可以修行。」但是那你心裏就很多妄想了,哎喲,下這麼大雨!就妄想很多了,所以要有一個好的地點,保護著你這個身體──這個臭皮囊去修行,所以我們現在於是就找著這麼一個聖地。
  
  ●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那麼地方有了,必須要有真正修道的人在這個道場修道,有真正修道人了,這個地方就變成靈地了。所謂人傑地靈,你人若不傑,那地也不靈。釋迦牟尼佛在雪山坐了六年,所以世界上的人都知道有雪山。為什麼知道有雪山?這是釋迦牟尼佛在那兒打坐六年,一天只吃一麻一麥,很苦的。以後他又到了菩提樹下,修行證果成佛,所以這些地方都變成聖處了;釋迦牟尼佛沒有修行以前,誰也不知道那地方是聖處,誰也不注意那地方,這就叫「人傑地靈」。
  
  那個聖處是藉著人來有的。你若是聖人,你住的地方不是聖處,也是聖處了;你若是凡夫,你住的地方是聖處,也變成不聖處了。所以說「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天時,說天時好,不如這個地有利益,地對人是最有利益的。雖然地有利益,你要是人一天到晚都作戰,這個地方放五千噸炸藥,那個地方放了一萬噸炸藥,把這個地都給崩了,就沒有地利了!這個地,什麼東西也不長了。本來那個地方有一些金子,也不知道崩到什麼地方去了,找不著了!這個地的利也沒有了,所以說地利不如人和。人和,就是人互相不戰爭,這互相不戰爭了,這個地利也有利了,那個天時也好了,所以主要是人和。
  
  談到人和,我們現在在一起修行,這都是要站在一個人和的基礎上,不能說跑跑香,後邊的人就踢前面那個人一腳,說:「你真討厭,走得這麼慢!」一腳把他踢一個跟斗。那個人回頭一看:「你為什麼踢我?我拿一把刀把你殺了!」這麼樣一來,你說這人就不和了。我們現在沒有這個問題,沒有這些麻煩,這是人和,跑香也跑得很好,坐禪也坐得很不錯。
  
  我知道你們這些所來不論是從外邊來的人,從裏邊來的人,都是一心修行的,沒有一個人想給其他人麻煩的,所以這很如法;很如法,這道場就成就了。現在果護是一個開始的護法,你們各位都要跟著果護來做護法,自己少用一點錢,省一點錢來護持這個新興起來的道場。這些個初發菩提心的菩薩戒子,都要你們各位誠心誠意來護持。
  
  ●誰是這個聖人?
  
  我對你們各位的希望是很深、很遠的,你們都應該發大菩提心,來做佛教的一個基本人才,為佛教打下基礎(foundation)。各位對這一點都要注意的!還有比這個更應該歡喜的事情,什麼事情呢?我們這個聖處裏邊要造出聖人來!這個聖人,不是說在這個世界上剩下的人,也不是說在作戰,槍打不死剩下這個人,也不是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要的那個剩人。這個聖人,是賢聖的聖人,也就是阿羅漢,也就是菩薩(Bodhisattva),也就是佛。
  
  究竟誰是這個聖人呢?誰若不怕苦,誰就是!誰若怕苦呢?也是。不過要等一等,不是現在是,是將來是。為什麼說你是將來是呢?因為我有這個願力,我說在我的這個法會下的人,也就是皈依這一個不很聰明的師父的人,他一定要成佛;他若不成佛,我就在這等著他!所以我知道將來我一定會等到你成佛。因為這個,所以我敢下決定詞說將來也是聖人。我對你們這樣期待,可以說是很深很遠的,你們不要辜負我對你們這種期待、這種希望。
  
  ●一切法都是佛法
  
  佛法是世間法,也是出世法,出世法不離世間法。所以《六祖壇經》上說:「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猶如求兔角。」本照這幾句經文的道理,願意做出家人,就修法;願意做在家人,就要護法。那麼修法的人也要有,護法的人也要有,在家人就應該護持三寶,出家人就應該實實在在去修行,各人做各人所應做的事情,這就對了。
  
  在我心中沒有一個歡喜,也沒有一個不歡喜,這就是中道了義,中道法。一切法都是佛法,既然一切法皆是佛法,哪有可以歡喜的?可以不歡喜的?參禪,就要在這個地方用功,沒有一個厭憎心,也沒有一個歡喜心,平平常常的去用功。就好像水似的,水波不興,沒有波浪了,混濁的東西就都沉底去了;沉底去了,你清淨的法身就現出來了!我今天晚間講這麼多法,最後這幾句很要緊的,你們要是不忘了它,能依照這個道理去做,你們的智慧大約很快就比我大了。「說的是法,行的是道」,所以我們說法之後,就要行道!

稀有的禪七

◎宣化上人開示於三藩市佛教講堂

  一九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十方諸佛都是從這條路上成就的,

  如果你不在這條路裏鍛鍊出來,始終是不會成功的!

●一分鐘也不空過

  時間是很快的,我們這個禪七已經過去兩天多了,時間是過去了,我們所用的功有沒有一點成就,這是各人應該要知道的。這是在美國第一次舉行這樣的禪七,我相信很多人都不相信我們會有這種的修行,這麼努力用功。外邊的人認為我們這是講笑話,或者是發神經病了,才也不睡覺,也不吃那麼多東西,每天用二十一個鐘頭的時間來用功,這是絕對做不到的。外邊人的意見是這樣。

  可是他們認為我們做不到,我們現在就做給他們看一看。等我們做完了,他們知道:「啊,他們是真實的修行,每天都是向前這麼精進!」可是等他們知道我們真是用功修行時,他們已經落後了。他們做不到,我們能做到,跑到所有的人的前邊,這就做一切人的領導者,領導一切人來用功。那麼我們領導一切人用功,自己要先把功用好了,然後才能領導人,所以一分鐘也不要空放過去,這麼樣來用功。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今年,頭一次舉行這個禪七,能有這麼多真心用功的修行人來參加,這是很稀有的。我相信將來再舉行禪七的時候,人就會多了。因為人人都知道,要往真的修行才能得到好處;若不往真的修行,就不能得到好處。這修道是一點也不可以懶惰的,你懶惰一點,就不能得到好處。說得到什麼好處呢?這種好處說不能盡,是妙不可言的,你用錢沒有地方買的,你必須要實實在在來修行才能得到。

  這種好處說不出來的,也想不到的,這在佛教的名詞上,就是不可思議的境界。這不可思議的境界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喝的是熱水,你自己知道;你喝的是涼水,你自己知道;旁人不能幫你的忙,也不能知道你所得的好處。所以這一次稀有的禪七,就幫助這一些個稀有的人。在出家人來講,必須要受過這種的鍛鍊,打禪七的時候必須要參加,因為這個機會是難得的。甚至於不吃飯可以,不參加這個禪七不可以;天氣凍不穿衣服可以,但是不參加這個參禪法門是不可以的。因為十方諸佛都是從這條路上成就的,如果你不在這條路裏鍛鍊出來,始終是不會成功的!

  所以有人說怕苦,不參加打禪七,這是一個最大的錯誤!我們過去生生世世恐怕都沒有遇著這種好的機會,所以到現在還是在六道輪迴裏轉,轉來轉去。我們要是參加過禪七,一定不會顛倒了,一定不會盡打妄想了,一定不會盡生出一些個貪心,也不會有瞋心,也不會有癡心了。也不會有貪財的心,也不會有好色的心,也不會有貪名的心,也不會有貪吃的心,也不會有貪睡的心。你若參過禪,就沒有這五欲,為什麼?因為你有定力了,把這五欲的境界就都可以變過來,變成不貪名、不貪財、不貪色、不貪吃、不貪睡,什麼都不貪了,甚至於作夢都不會有這種欲念!不正當的欲念都沒有了,夢裏都清淨,這是真正得到好處了。

●作得主

  我們人在明白的時候作得主,就好像現在外邊有什麼境界來了,不被這個境界轉。那麼明白的時候不被境界轉,等你糊塗的時候,又很容易被境界轉,這就是你無明現前。若你糊塗的時候不被境界轉,就不糊塗了。但是你在睡夢中的時候,又恐怕被境界轉了,見到鬼就怕鬼,見到老虎就怕老虎。你本來不貪財,見著財就生一種貪心,作夢的時候看到那麼多金子,無論如何就想帶一點;那麼多的珠寶,如果我要不拿著,旁人也會撿去了,所以就生一種貪心來了。見到色也生一種貪心,看那麼多的美女,也生出一種不正當的思想來。

  若你夢中還能有把握,能作得主,說夢中我都不動了,不被一切境界所轉,你在病中又恐怕被境界轉了。病得牙也痛、耳朵也痛、頭也痛、腰也痛、腿也痛,全身都不舒服,這時候又作不得主了,又被境界轉了!你病中還能作得主,恐怕在死的時候就作不得主了。死的時候,你不能說「我願意死就死,願意不死就可以不死。」你要能有這種本領,那你就不要參禪了,不要參加這個禪七了。

●受苦的好處

  這個禪七是百千萬劫不容易遇的,你不要看得太簡單了,這是最要緊的!我生命不要了,你想我不參加禪七不可以的!說:「法師你這樣講,我沒有看見你來參加這個禪七呀?」那麼你參加這個禪七沒有?你若參加這個禪七,你就會看見我參加這個禪七;你若沒有參加這個禪七,你就看不見我參加這個禪七。

  再者,我在過去參加禪七不知多少次了,或者大家在一起來舉行禪七,或者自己一個人來舉行禪七,我現在因為記憶力不太好,所以究竟多少次也都忘了。那麼我對參加禪七,是最高興的,但是要因緣具足才可以的,譬如有一些做工的人想要參加禪七,辦不到,慢慢就會辦到,現在不必著急。有一些讀書的人,說:「喔,我錯過機會囉!我現在讀書,不能天天參加,這是太不圓滿了。」這也不必著急,只怕你不歡喜,若歡喜,來日方長,還有很多機會的。

  所以這一次,無論哪一位都不要後悔,等將來我們的地方大,地方大正是讓大家來比賽一下,看看誰先開悟,誰能先作得主。即使你這一次沒有參加,將來很多的機會,所以你不要後悔。只怕你怕苦,你若不怕苦,那就不妨來試一試。為什麼要不怕苦?各位應該要知道,我們的本師──佛教的教主釋迦牟尼佛,他在過去無量無邊那由他恆河沙阿僧衹劫已經成佛啦!他為了教化我們這些沒有恆遠心的眾生,沒有堅固心的眾生,沒有懇切至誠的這些眾生,他示現成佛。

  以他已經成佛的這種根性,還要在雪山打坐六年。在這六年期間,他得到什麼好處呢?他為什麼願意受這六年的苦?本來在釋迦牟尼佛的分上來講,是不需要受這個苦的。他做太子,富貴到極點,不需要受苦啊!而他還是修行要受苦,可是受苦,他得到什麼好處呢?什麼好處也沒有。因為他受這麼多的苦,還沒有成佛,還沒有真正的開悟。

  可是他在受苦之後成佛,也就是這個受苦的好處,因為他受苦這個時候,就好像造房子打地基一樣,地基打好了,房子才能造起來;這個地基沒有打好,造這個房子是不可能的。所以這個受苦就是成佛的一個基礎,這說來這好處也是無量無邊的。那麼不好處呢?就是受苦,受了很多苦!所以釋迦牟尼佛若不在雪山六年,也不會在菩提樹下四十九天而證得佛果。

●打起精神來用功

  我們坐禪,這比在雪山打坐那好得多。佛在雪山打坐的時候,只吃一粒芝麻、一粒麥粒,就這麼維持他的生命,來用功修行。我們現在,雖然吃得不太好,但是也都可以吃飽了,不至於餓得骨瘦如柴,皮包骨的樣子。所以我們現在比釋迦牟尼佛用功修行還方便得多,容易得多。

  那麼能有這好機會成就這個坐禪班,你參加這個坐禪班一定要打起精神,不要委靡不振,好像頭低下去,把頭縮到肚裏頭去,好像烏龜縮頭似的。不要那個樣子,要打起精神,像金剛似的,像韋馱菩薩拿著降魔杵,降服一切的睡魔、天魔、邪魔、病魔、懶魔,還要降服一切的死魔。不要說其他的──就是死,我也要用功!我死了嘛!哦,那最好了!我用功用死了,這比我罵人罵死好得多。所以,各位要打起精神來用功!

 ●狂魔入體

  雖然說要向前勇猛精進,但是也不要太勇猛。太勇猛了,就是一個太過;若不勇猛呢,就是一個不及。修道,要修中道,也不太過,也不不及。就是天天這麼樣用功,時時這麼樣用功,也不緊也不慢,等你用長了,這功夫就相應。相應,你這時候就會得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境界了。

  你得到這種境界,也還不要歡喜,也不要憂愁。你若太歡喜,那歡喜魔就來擾亂你這種定;你要是生出悲哀,那個哭魔就會擾亂你這個定。那歡喜魔來,就使令你一天到晚哈哈大笑,笑得很不正常,笑得就要發狂那個樣子!美國人有這麼一句話:I don’t know.你問他笑什麼?他說:I don’t know。他也不知道自己笑什麼。不知道笑什麼,你為什麼要笑?這就是發狂了,這叫狂魔入體。

●悲魔入體

  你若一生出一種悲哀,就有悲魔入體。悲魔入體,他一天到晚不會旁的,就會哭。見到誰都哭,不知道那眼淚怎麼就那麼方便,隨時隨地都有這個眼淚流出來,流出來他說什麼?他說:「這世界人哪太苦囉!唉,這怎麼辦呢?」這麼一講他就哭起來了。他說:「這個世界人都是我的子女啊!你說他們也不知道修行,這太可憐囉!」這麼一講,連說帶哭,就哭得話也不會說了。你問他哭什麼?他就說:「我這個慈悲心太大了,所以忍不住掉眼淚,無論我看到誰都太可憐了!啊,你說這一切眾生怎麼辦呢?我怎麼能想法子度他們呢?」就哭起來了。

  他這麼一哭,不但沒有度眾生,連自己也度不了了,因為自己根本就沒有定力。你說為什麼這樣子呢?這就是悲魔入體了。那個悲的、好哭的那個魔鬼來了,就令他精神顛倒。所以用功的人不要笑得那麼多,不要嘎嘎嘎嘎那麼笑,這實在錯了!那為什麼他那麼笑呢?就因為他性情不正常,所以就有那麼多的種種情形,這都很容易入了狂魔。

  又有一個理由,我相信他大約吃迷魂藥吃得太多了,所以就不吃那個藥的時候,總也有那股迷迷糊糊的樣子。這真是太可憐,幾幾乎我也入了這種悲魔,為他痛哭流涕!可是幸虧我沒有為他痛哭流涕,所以還沒有什麼關係。我們現在在這兒坐禪,不要得到一個境界就高興了,或者得到一個境界就恐懼起來了。

  講來講去我想起那個羅伯(Robert)醫生,他打打坐,就哭起來了。但他這哭起來,不是有悲魔來了。他是怎麼樣子呢?他是到這種的境界上。那麼哭完了,他是開點悟,所以就寫信來說要皈依,他開要皈依的這個悟!他這個人,以前也很有個我相打不開;在這地方用功坐禪,他有點境界。什麼境界呢?他有這個六種震動。六種震動,他就怕起來了,就去問我:「法師,這怎麼回事啊?」他不是講華語,是講英語。我說:「不要緊,你不要害怕,回去也常常用功。」現在他想要發心要皈依,這也是很不容易的。或者他還來參加我們這個坐禪班,所以你們現在先要坐好好的,不要叫他跑到前頭去,可是他也不容易落在你們的後邊。他很不怕苦的,雖然是醫生,他還肯坐禪。

●這個那個、那個這個

  我相信各位都打妄想了,在這兒坐禪,打什麼妄想呢?「哪一天搬家?搬到什麼地方去?」都有這個妄想。有一個人說:「哦,我就沒打這個妄想!」你沒打這個妄想,你打那個妄想是一樣的。那麼沒有這個妄想,就有那個妄想;沒有那個妄想,又有這個妄想;我們現在坐禪就是也不要那個妄想,也不要這個妄想,這個那個、那個這個都放下來用功,這就是最要緊的!我今天晚間告訴你們,就是這個那個、那個這個。是什麼?你自己參!

來源: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4&&id=215&cid=23,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5&&id=215&cid=23,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6&&id=215&ci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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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禪選輯(一)1 宣化上人主講 誰是觀自在菩薩 不願意開悟,就不要守規矩 粉碎虛空自在翁

來源:網絡轉載 百日禪選輯 作者:宣化上人主講

百日禪選輯 誰是觀自在菩薩
百日禪選輯

誰是觀自在菩薩

◎宣化上人開示於三藩市佛教講堂
  
  一九七0年十一月十五日
  
  我們現在開始坐禪,就是觀一觀你自在不自在?
  
  你若自在了,那你就能照見五蘊皆空,也就是行深般若波羅蜜了!
  
  ●人人都要觀自在
  
  南無觀世音菩薩!「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今天是我們冬天坐禪班開始的一天,《妙法蓮華經》已經在禮拜二講圓滿,已結經了。今天在這個坐禪班開始的這一天,我在《心經》上提出來幾句講一講,這幾句是什麼呢?就講觀世音菩薩。觀世音菩薩證得耳根圓通,怎麼樣證得耳根圓通呢?他就能「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因為他能反聞聞自性,所以他才自在,才得到這觀自在。
  
  所謂自在就是一種無人、無我、無眾生、無壽者的境界。那麼說自在,在什麼地方?在什麼地方不自在?在聖人的地位上就是自在,在凡夫的地位上就不自在。為什麼在聖人的地位上就會自在?因為聖人是無人相、無我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所以他能得到自在。凡夫為什麼沒有自在?因為凡夫又有人相、又有我相、又有眾生相,壽者相那更不用提了。學佛法的人學來學去,也是有人相,也是有我相,也是有眾生相,也是有壽者相。因為這四相不能空,所以始終得不到自在,你想要自在,一定要掃三心,非四相。所謂掃三心,「過去心不可得」,為什麼不可得呢?已經過去了。過去就過去了,所以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為什麼不可得呢?說我現在就在這兒呢!可是現在你說這個是現在,這個又過去了。這個現在不存在,現在也是虛妄的。「未來心不可得」,怎麼說未來心不可得?還沒有來嘛!沒有來你想他幹什麼?所以這三心了不可得。
  
  你能三心不可得,空四相,就是觀自在菩薩。我們現在打禪七做什麼呢?就是要觀自在呀!人人都要觀自在,說觀世音菩薩是觀自在菩薩,那是在《心經》上說的,不是的!你誰自在了誰就是觀自在;你誰不自在,誰就不是觀自在!這觀自在菩薩,沒有一定的名。所謂一切眾生都是觀自在,我們現在開始坐禪,就是觀一觀你自在不自在?你若自在了,那你就能照見五蘊皆空,也就是行深般若波羅蜜了!行深般若波羅蜜,才能照見五蘊皆空;你照見五蘊皆空,這才是行深般若波羅蜜。你能這樣子了,才能度一切苦厄,一切苦都了了,所以得到自在了。
  
  ●老老實實觀自在!
  
  那麼不但觀世音菩薩和我們是一個,十方諸佛、十方菩薩和我們都是一個的。不過,菩薩和我們是一個,可是我們呢,沒有和菩薩一個!這個話怎麼說?這也就好像那個窮子,在《法華經》上你們都記得有一個窮子,那個窮子孩子,他的父親非常有錢,但是他跑到外邊去了,把自己的父親也忘了,所以雖然他父親找著他,他也不知道這個大富長者就是他父親。為什麼?因為他離他父親太久,跑得太遠了。人家要遠離顛倒夢想,他要遠離父母,到外國去做一個乞食的人。我們不能和佛菩薩合二為一,也就好像這個道理一樣──我們跑到外邊不認識父親、母親了!因為我們和佛菩薩都是一家人來著,所以才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堪作佛。那麼我們現在跑到外邊去做窮孩子,把自己本有的家也就忘了,把自己的父母也都不記得了。
  
  我們的法身父母就是十方諸佛菩薩,我們現在坐禪做什麼呢?就是想要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要回過頭來,找著我們那個法身的父母,所以才成立這個九十八天的坐禪班。可是這個坐禪班在西方人根本就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所謂幾千年來,就沒有這樣子的認真修行,老老實實的要做觀自在菩薩!
  
  ●不怕辛苦觀自在
  
  你要是在這九十八天的期間,不怕這種的辛苦──早晨從三點鐘就起身,晚間到十二點鐘才休息,每一天坐禪用功二十一個鐘頭。白天晚間共二十四個鐘頭,我們用了二十一個鐘頭坐禪,中間就剩三個鐘頭,可以隨便休息。
  
  在今年更值得我歡喜的一件事,就是這幾位美國的比丘、比丘尼,都發心常坐不臥,常常在禪堂裏來用功修行,就是晚間三個鐘頭睡覺的時間,也不回到房裏頭去睡覺,還是在禪堂裏用功打坐。在過去我參加打禪七的時候,每一分鐘我也是不空放過去。所以在香港,那位很長鬍子的長老──明觀和尚,他對你們講,說是我和他在一起,坐了七七四十九天。其實不是七七四十九天,我記得那是十個禪七,七十天。那麼他是個老修行,我是個老不修行,那麼我這個老不修行和這個老修行,就來「坐」一個比賽,可是老不修行和這個老修行一比賽,也是一樣的,沒有被他戰敗了。所以他對你們說和我白天晚間坐了七七四十九天,本來我忘了,就說這是假的。可是過了一個時候,我一想,是有這麼回事!所以我又說是真的。那麼果修就說:「這個無有定法,哦,我現在明白了!」你現在明白是個皮毛,那麼內容真實的意思你若明白,那才真是觀自在菩薩了。
  
  ●度一切苦厄觀自在
  
  那麼我們在這個禪七的開始,人人都應該觀自在菩薩,人人都是觀自在菩薩,人人都應該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人人也都應該照見五蘊皆空,你應該把色受想行識這五蘊都照破了它,照空了它,照化了它!把它空無所空,連個空也沒有了,所空具無,連那個人空所空都沒有了,這時候湛然常寂。湛然常寂,這也就是度一切苦厄,沒有苦了,沒有苦這就可以得到自在。
  
  因為你們西方人對自在的定義大約還沒有明白,所以也不知道什麼是自在。我今天給你們大概講一講這個自在,就是無人相。這不是說在吃東西的時候無人相:「你不要吃,你的東西都給我吃。」說這是無人相了,不是這個!
  
  在做工作的時候,不是說佛經上講做工作無我相:「這個做工的時候是應該沒有我,若有我,我這一做工是很辛苦的,所以要無我相,你們做工去,我不要做!」這個又是錯了。也不是說在鬥爭的時候要沒有眾生相,說:「我鬥爭你們就是沒有鬥爭你們,因為沒有眾生相嘛!我有什麼可鬥爭的呢!」這又是錯了。在這個吃肉的時候,說:「這個肉應該吃的,為什麼?因為沒有眾生相嘛!我若不吃這個肉,牠活得很長的年齡,這不是壽者相了嘛!」這又是錯了。所謂無人相,是要你心裏沒有人見、我見,沒有眾生見,沒有壽者見。沒有這個見才沒有這個相,所以在沒有四相的這時候,也沒有我執了,也沒有法執了。連我執、法執都空了,你想不自在也不可能了,一定會自在!為什麼?你既然沒有人、我、眾生、壽者,也沒有一個我執,也沒有法執,這就真正自在,也是真正逍遙、真正快樂,也是真正得到真智慧了。

不願意開悟,就不要守規矩

◎宣化上人開示於三藩市佛教講堂
  
  一九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在這個坐禪班的期間,任何人也不要講話,自己照顧自己的話頭,
  
  自己用自己的功,誰和誰也不說話,誰和誰也不要打招呼。
  
  ●請你吃開悟的齋
  
  那麼在我們這個九十八天的坐禪班開始,我們出家人每一天必須要有一個人輪著當執,負責開靜、止靜,這是維那的責任。還有一個悅眾,幫著這個維那做事情;再要有一個當執,這個當執就是到廚房去做茶。我們每天要喝三次茶,或者四次都可以的,這看人的情形,沒有定法的!因為用功會有一股火氣,這火氣一上來了,一定要喝茶。
  
  這喝茶,你不要故意把茶杯打爛了,你以為虛老把茶杯打爛了就開悟,若你故意把茶杯打爛了,那你永遠都不會開悟的。為什麼?你這種是想打爛的,那事就不妙了;你不想打爛而打爛,那才是妙的!所以在這個坐禪班的期間,任何人也不要講話,自己照顧自己的話頭,自己用自己的功,誰和誰也不說話,誰和誰也不要打招呼,因為無人無我。誰來他就來,走他就走。和你認識的,你也不要理他;不認識的,你更不要理他。這要一心,專心致志來用功,在這九十八天一定要得到好處。誰要得不到好處,我就罰他跪一百天。為什麼?把時間都給我混過去了!那麼再要跪著懺悔一百天,這一百天要是開悟了,得到好處了,那不但不要罰跪,而且我還請你吃開悟的齋,你想吃什麼就有什麼,一定有百味飲食,天廚妙供,禪悅酥陀都有的。那時候,你是佛教最光榮的一份子。
  
  所以個個都要守規矩,你若有一點不守規矩,就不會開悟的!因此你若不願意開悟,那你就不要守規矩。可是坐完了這九十八天,那一百天是在佛前跪著呢!不准墊cushion(坐墊),也不准……什麼都不准墊的,就在樓板上跪一百天!誰若不怕,就不要守規矩。說:「這麼厲害,恐怕我不行吧!不行,我這就走了吧!」那就快點走,不要等著完了後悔,你這是最聰明的辦法!所以應該走的就早一點走,不應該走的、不願意走的就可以試一試看。
  
  ●開示悟入佛之知見
  
  在這個坐禪班的時候,在禮拜天還是十二點半到兩點半間有一次開示。每天晚間,六點半到七點半或者到八點,這個時候也有一次開示。所以禮拜天就有兩次開示,平時就只有一次開示。所謂開示就講這個你想要開悟的,或者你聽到一點點,或者聽到一句話,啊,你就開悟了!這個就叫開示──開示悟入佛之知見。
  
  我們這個禪七是無相的,人人都要找本來的面目,我們要做一個無拘無束、無罣無礙的樣子。走路不要太快了,因為人多地方小,太快了跑不開。也不要太慢了,太慢好像沒有走,就很容易走走路就睡著跌倒了,所以也不可以慢。我們平時走路、跑香的時候,睜開眼睛,不過不要往前面看,要往腳下看,邁步的時候,不要踩到人腳上。人多呢,就稍微走慢一點;人少的時候,可以稍微走快一點。但是走時,我們的手絕對不可以放掌,因為這樣子就不是無拘無束,這已經有拘束。但是繞佛的時候,就要放掌;那麼我們現在是參禪行香,就不需要。
  
  ●行住坐臥都是念佛是誰
  
  還有,不知道是什麼宗、什麼派的,我不認識他們,因為我所知道的人很少,所以對他們這種高深莫測的境界,我不了解。什麼境界呢?就是對著座位那地方打問訊。我不知道這有什麼用處?或者有用處,但是我不知道。現在你們如果願意打問訊,可以對著佛打問訊,不要對著座位打問訊。你若說是座位這個地方有佛,那麼那個地方沒有佛?這邊有,後邊有沒有?左邊有沒有?右邊有沒有?如果你說哪兒都有,所以你就應該這樣打問訊,這個樣子來做,這未免頭會暈了。所以我認為不要打問訊,不要盡做這些個皮毛的工作──對這個座位打問訊,轉過來又打個問訊。這個一點意思都沒有,一點益處也沒有,所以我們不這樣做!
  
  你一合掌、一打個問訊,這已經就打個妄想:「啊,我要打問訊!」那麼你這一打妄想,你用功就忘了。你單單參「念佛是誰」,行住坐臥都是念佛是誰,不打其他的妄想。要無人無我,「終日吃飯未吃一粒米」,我雖然吃飯,不知道吃沒吃?我連一粒米也沒吃。「終日穿衣未穿一縷紗」,這都什麼都忘了!你把一切都忘了,一心去用功,不要做一些個皮毛的工作。
  
  方才我說,他那種的境界或者太深,我因為知道我太淺,太淺的人,就不要做太深的工作。所以我們就自己修自己的功,不要說坐那個地方沒有佛,就是有佛來了,我這一刀把這佛斬了!這樣子,佛也不管,佛來佛斬,魔來魔斬。魔來了我要殺他,佛來我一樣要殺他。為什麼?就因為我要找自己的本來佛,外邊來的呢,都不是的!所以,這一點各位要特別注意。
  
  再者,就拿著這個打問訊來講,因為我這個人很淺顯的,見著不深,就跟你們講個淺的道理。譬如你向這個座墊打問訊,因為這有個佛,那麼後邊這個佛,你沒有給打問訊。雖然佛不妒忌,但是他:「咦,怎麼不恭敬我呢?」你向後邊一打問訊,左邊、右邊他也不管你了:「你開不開悟我不管,你沒有向我打問訊!」那麼這個麻煩就多了,不但那個佛不加被你,這些佛都覺得你不太平等了,對佛不平等恭敬。所以我認為,在我們這個無宗無派,我們也不是臨濟宗,也不是曹洞宗,也不是雲門,也不是法眼,也不是溈仰,我們這是整個的!好像整張桌子這全體大用的,不是單單這麼一個角落的。所以我們所行所作很自然的,沒有一點造作。

粉碎虛空自在翁

◎宣化上人開示於三藩市佛教講堂
  
  一九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我打你,你若不知道痛,這和木頭是一樣的;
  
  你若知道痛呢,你又沒有放下!
  
  ●人多人少一樣用功
  
  在西方,恐怕是頭一次打這麼樣厲害的禪七。我們這樣厲害,把人都嚇跑了,嚇得很多人都不敢來。所以很多人就在外邊,打聽我們這是怎樣個情形。我們這兒,一個人也是一樣用功,一百個人也是一樣用功,不論人多少都一樣用功。因為珠寶、鑽石不是什麼地方都有,很稀少的。我們雖然不能說自己是鑽石、珠寶、金剛,但是也都差不多的;要不是金剛、鑽石、珠寶,不會這麼樣不怕苦來用功的。
  
  昨天我寫那首偈頌,提到妒忌、驕慢人人都有,人人都不能放下自己。那麼在禪七將開始前,我現在先要試一試你們。怎麼試呢?就是先用香板來打。要是我打你,你不知道痛,那就是可以啦!但是你若不知道痛,這和木頭是一樣的;你若知道痛呢,你又沒有放下!你就在這個地方參一參,看看應該怎麼辦?
  
  ●大地春回百物生
  
  那麼誰要是怕打的話,現在還可以走;若不怕打的話,就不要走。好,一個也沒有跑,都是不怕打的,都是大丈夫!既然是大丈夫,我們現在就開始了──
  
  大地春回百物生粉碎虛空自在翁
  
  從此不落人我相法界雖大盡包容
  
  「大地春回」,我們現在打禪七就是大地春回,是到春天了!「百物生」,就是你有開悟的機會,你這個自性光明要現出來了,好像春天百物生長那個樣子。「粉碎虛空」,虛空粉碎了,虛空本來無形,無形也沒有了,啊,「自在翁」,這時候你真自在了!我今天不跟你們講觀自在?啊,真自在了!「從此不落人我相」,從現在也沒有人,也沒有我了,人也空,法也空,人相、法相都空,人我都沒有了。「法界雖大盡包容」,雖然法界這麼大,但是我把這個法界都包到裏頭了。你看這個大不大?所以這才真正是大丈夫的所為。
  
  現在就開始起七了,話不要說太多了,我們自己用自己的功,用什麼功呢?或者你參「念佛是誰」,或者你參「父母未生前的本來面目」,或者你參悟「什麼是沒有了的」。因為世界上一切一切都是會沒有的,什麼是不能沒有的?
  
  你用應該用的功,一定會有一個好消息;你一心去用功,一定會得到好處。我們現在大家一起念,就喊這個「起」字。我喊,大家也一起跟著喊。我們向右轉行香,跑五分鐘,或者十分鐘坐下。
  
  大地春回百物生,粉碎虛空自在翁,從此不落人我相,法界雖大盡包容。起……….

來源: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id=215&cid=23,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2&&id=215&cid=23,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3&&id=215&ci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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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觀的開發 阿姜念

來源:網友上傳  作者:阿姜念

內觀的開發 阿姜念
內觀的開發 阿姜念

內觀的開發 阿姜念著

    阿姜念 ACHAAN NAEB

    由於我們總是希望現狀能改變,

    因而沒能清楚地看到當下現況;

    如果我們注意到的不是現況,

    這樣的修行就是離開了中道。

    我們可以看出,

    建立平衡中道並非易事;

    基於這個理由,

    具足正見是極其重要的,

    我們必須瞭解,

    內觀並不是出自努力或深定,

    而是出於正念。

  阿姜念(Achaan Naeb 1897~1983)出生於一個與緬甸毗鄰的泰國省份的省長家庭,她在三十五歲時,在阿姜帕吞塔(Achaan Pathunta U Vilasa)的指導下,學習佛教心理學與內觀禪修法。十二年後,她開始教導別人,並於許多寺院建立禪修中心,最後是在皇家的贊助下,於曼谷的金山寺(Wat Sraket)創立「佛教研究與心靈福祉協會」(Buddhist Rearch and Mental Welfare Association),接近七十歲時,她仍然從事教學工作;她的學生也承續她傳播內觀修行的工作。

    金山寺是位於現代曼谷市中心一個安靜、清涼的講堂兼精舍,參訪阿姜念就可聽聞清晰而直接佛法的機會。

    首先她可能指示來訪者舒適地坐著,然後要求他們不要動。當然,訪客很快就會自動地改變姿勢。「等等,不要動!你為什麼移動呢?還不要動。」阿姜念的教學就是如此直接指向苦的最明顯根源──我們的身體。如果我們只是停在某個姿勢,試著不要動,最後,苦會持續增加,逼使我們改變姿勢。我們整天的動作幾乎都是依循相同的模式。睡醒後,我們起床,然後至廁所解除膀胱的尿漲,接著我們會吃東西以紓解飢餓的難過,然後我們坐下,來減輕站立的痛苦,隨後我們閱讀、或談話、或看電視轉移不安的心。我們又會移動以排除另一個不舒服的動作,每一個動作都不帶來快樂,僅僅是為了紓解與生俱來就跟隨著身體而無可避免的苦。阿姜念的教學非常簡要,她指示我們觀照日常生活與動作中出現的苦的因果,清楚覺知其中的過程就是苦的止息與獲得覺悟之樂的直接門徑。

    阿姜念還提出許多重要的佛法觀點,首先,她強調在實修之前必須具足正見,她表示,恆守中道並不容易,缺乏正見與警覺,智慧將無法開展;所謂正見就是知道如何正確地察覺心與肉體,也知道染著是如何經由貪而生起,而且能夠清楚地區別「認識當下事物」與「發展定力」這兩者之間的不同,知道前者是正確的練習,後者是不正確的練習。

    她特別強調內觀修行與定力修行的區別,修行中對定力或特殊養生法的黏著,會障礙智慧。內觀只要直接觀察當下的心與肉體,切勿強行作意或專注,當務之急是直接地認識在任何姿勢下的心與肉體。我們將清楚地看到苦與不滿足是如何驅動我們每天的動作,我們也將看到心與肉體是持續地改變,心與肉體是分別的,空無的。

    阿姜念表示,只有在內觀練習中,透過對心與肉體的直接認識,智慧才會生起。她強調佛陀教法的獨特地方,是視四念處為通向所有內觀的門徑。她指出,只要練習觀察當下,特別是我們的心、肉體,及一切動作的因果,就可以了,不需要再從事其他特別的事。

    阿姜念鼓勵我們如實地聽聞,這樣子就可以獲得智慧,她說:

    如實地聽聞,意思是在聽聞時沒有預設觀念或意見,如果我們以封閉的心去聽聞,我們的既定想法或意見將不可避免地會隱藏真相,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將無法獲得智慧,因此應將這些放一邊,以開放的心去聽聞,不要去想「我們的」老師以前曾經教過的東西,也不應考慮說話者是誰,是否為我們的老師;不要對他有任何成見;我們必須以開放的心聽聞,試著思惟這些話是否合理,是否會引導我們通往真理。

    泰國的許多佛教中心是根據這個傳統來教學的(緬甸也是如此),他們歡迎西方人士參訪與學習,以親自體會智慧與自由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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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觀的開發/阿姜念著

    兩種開發心靈的方法

    佛教有兩種開發心靈的方法,一種是內觀(毗婆捨那)的開發,另一種是定力(奢摩他)的開發。後者著重在專注力;一個人要不斷地注意一個目標,而且專注力是依循單一的軌道,以趨向清澈的寧靜境界,這種心靈的開發並不會帶來對事實及其因果的瞭解,只會帶來寧靜。另一方面,內觀的開發則要瞭解「存在的實相」,換句話說,就是要證知肉體與心。這種證知是開發內觀的目標。

    首先,我將解釋在寧靜的開發中,專注力的構成要素,這是因為專注力的開發不能同時用於內觀的開發上,反之亦然。對此點請不要誤解,一個人當然可以先進行寧靜的開發,等待達到專注力了,再進行內觀的開發,但是,把這兩種方法混在一起用,卻無法達到內觀所預期的效果。

    寧靜的禪修是集中注意力在一特定目標上,在傳統上,寧靜禪修專注的特定目標有四十個:十個是顏色與元素,十個是不淨觀,十個是憶念,四梵住(或四無量心),四個是沒有邊際的禪修,一個是對噁心食物的憶念,最後是對地、水、火、風四大的分析,這些對象都可以在開發寧靜時用來做為禪修的對象。

    專注於前面提到的四十種禪修對象並不會導向內觀,因為內觀禪修是以變動不居的心理狀態與肉體做為禪修的對象。雖然專注的定力可以開發出心靈的巨大力量與極大的快樂,但是這種極樂是短暫的,與通向涅盤的正念大異其趣,只有內觀修習才能止息憂傷。

    在更深入地談到內觀開發之前,首先我們應該瞭解內觀是什麼,它的功能及用途是什麼。簡單地說,內觀是一種智慧,讓一個人看到心理狀態與肉體是無常的或短暫的,不圓滿的或苦的,無我或沒有自我,我們認為會有「自我」或者「本我」或者「靈魂」,是出自對真相缺乏認識的誤解,事實上,「自我」只不過是心理狀態與肉體一連串快速生滅的活動而已。

    知道內觀是這種智慧,那麼它又有什麼功能呢?內觀具有摧毀所有隱藏的煩惱、貪慾與錯誤知見的功能,至於用途,內觀能開啟我們認識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真實面貌。那麼,所謂的真實面貌是什麼呢?就是瞭解到心理狀態與肉體不是永遠的、充滿苦的,而且不是身見、靈魂或自我;換句話說,內觀的開發並不是創造出存在的三個特性(三法印)無常、苦與無我,也不會騙你認識這些特性。不!這三個特性是本來就在那裡,無論任何人是否看到或瞭解它們,它們永遠都存在,我們沒有看到或認識這些特性的原因是使用錯誤的方法去理解與分析它們,只有透過正確的方法去開發內觀,我們才能看到存在的真實面貌。

    這就是開發內觀的唯一目的,再也沒有別的目的與這種心靈開發有關。我曾經聽說,有人未曾研究過內觀的開發,卻宣稱閉上眼睛就能看到天堂與地獄,另外有人宣稱藉著內觀的開發,能夠幫人治病,使無法生育的人生下小孩;更有人宣稱,藉著內觀的開發,他們能看到彩券的號碼,能夠說出別人的未來,或者能夠在空中飛、在水上走、在地底穿越,讓自己隱形,或是成為千里眼、順風耳,所有這些技能都不是發展內觀的目的,也與內觀沒有任何關係,這些特殊能力都只是專注定力的結果。內觀的唯一功能是摧毀染著以及諸如貪慾、邪見與無知等心靈的特質,它們是生死輪迴的根源。這就是智慧的成長。

    智慧有三個來源,即:

    一、來自聽聞他人教法的智慧。

    二、來自個人對存在的真理的思考與反省,於反省期間,能夠暫時摧毀煩惱。

    三、來自對無常、苦與無我三種特性親身體會的智慧,這種實際體驗就是內觀智

    慧,藉著這個工具,煩惱可以完全而永久摧毀。

    精通聞慧之後,接著會產生思考;對聽聞來的智慧有了正確理解,然後才會有正念,而正念的結果是產生內觀的智慧,內觀智慧是奠基於前兩種智慧。

    沒有任何世俗的智慧可以媲美這三種智慧,只有這三種智慧能夠逐漸摧毀生起輪迴的原因,一旦徹見存在的三特性,智慧就圓熟了,這樣的認識是發展內觀的主要目標,也是佛陀弘法的目的,就是要讓眾生認識與覺悟法──自然的真相。

    其次,我們應該要瞭解,到底是什麼因素讓我們無法領悟到存在的三特性。佛陀曾經解釋是那些因素障住智慧所發現的無常、苦、無我三特性;遮蓋住無常的是連續性,一切狀態是快速變化的,也就是說,心理狀態與肉體是非常快速地生起與消逝,不過這個過程發生得太快,我們無法體會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生起與消逝,因此誤以為心理狀態與肉體是不變的,這就是連續性遮蓋無常的情形。為了說明這種現象,讓我們舉看電影為例。雖然螢幕上出現連續的移動,事實上它不是由一個畫面之投影造成,而是由數百張畫面所構成的,一件事情快速地改變成另一件事情,讓我們以為只有一件事發生,而不是由許多的個別事件形成;就像我們無法看到構成電影的許多個別畫面,同樣地,我們也沒能看到事實上有許多的心理狀態與肉體,尤其是心理狀態與肉體之生滅速度比構成電影的個別畫面快得多,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去體會其中的變化是非常困難的;當我們無法體會這個事實,認無常為常的幻象就發生了。

    是什麼遮蓋住苦呢?佛陀說,這是由於不注意身體姿勢所造成的。不去注意觀察身體,我們不會體會到心理狀態與肉體是痛苦的,而且苦是不斷地壓迫我們。當我們沒有體會這個事實,錯誤的見解立即生起,我們會視生命、心理狀態與肉體是美好的,是可以帶來快樂的,對快樂的貪求立即隨之而起,因此帶來更大的苦。

    是什麼遮蓋住無我呢?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們要談一些無我的特性。無我是佛教的核心,是與其他哲學、宗教不同之所在的教理。其他宗教需要一個基本的事物做為基礎,或者是無上的領導者,或是一個永遠的或神聖的事物,好讓人們可以擁有或依賴;但是在佛教,我們發現每一件事情都是無我的,沒有靈魂或自我,沒有「萬能者」,因此一切的存在都具備無我的特性。現在,是什麼原因阻礙我們理解無我呢?佛陀說是心理狀態與肉體聚集在一起的綜合認知,這給我們一個想法,誤以為心理狀態與肉體是一個完整而永恆的個體,接著我們就會有心理狀態與肉體是圓融的、重要的,以及五蘊(色、受、想、行、識)是美好的觀念,雖然我們可能已聽過五蘊的生滅非常快速,我們無法分別每一個心理狀態或五蘊,而體會其真正性質,我們之所以無法區別它們,就是我們無法體會無我的緣故。由於缺乏此種體會,才生起堅實或主體的迷惑,也就是說,相信有一個恆常的「我」或「自我」,這種現象發生之後,對主體的迷惑成為促成貪慾的心理因素。接著,貪會促使一個人以為心理狀態與肉體是持久的,會帶來快樂的。我們有必要修正這個誤解,以瞭解存在的三特性,並成為自由的人。

    心理狀態與肉體有許多不同的變化,我們一般人無法分析他們,而且很難做到,除非我們:一、開發內觀,二、瞭解發展內觀的原理,三、建立正確的目的。擁有正確的目的,我們才能夠克服障礙,達到開悟的境界,否則,我們將屈服於貪慾與反覆幻想(或錯誤判斷)的影響中,走向永無休止的生死輪迴。

    所謂正確的目的就是要瞭解內觀主要是摧毀生、老、病、死的輪迴痛苦;以及日常生活中較輕微的痛苦,我們要是想獲得獎賞,或想產生超能力,或獲得奇特的東西才來練習內觀,我們就沒有正確的瞭解內觀的基本精神。

    到目前為止,我談到了發展內觀的效果,仍未談到如何練習。在發展內觀的實際狀況,是我們必須不斷覺察心理狀態與肉體,以便認識它們的特性,只有我們完全瞭解心理狀態與肉體之後,對它們明覺的能力才能深化,這種心理發展必須依循佛陀在《念處經》中所教示的程序,在這部經中可發現內觀的四種對象,即身體、感受、心念與法,這些內容大致可分為心理狀態與肉體。

    警覺身體姿勢與心理狀態

    我們瞭解了內觀禪修的基本理論之後,我們開始警覺身體的四個基本姿勢與隨行的心理狀態,來發展內觀,各位請記住,覺察身體姿勢的目的是去清楚地看與生俱來的苦與痛,換句話說,一定要不斷地警覺身體的移動與每一個姿勢,如果我們不如此警覺,將永遠無法體會苦的真正範圍與性質,對於身體的每一個移動,我們必須勤加練習,加以覺察,譬如坐下、躺下、站立或走動,我們必須對每一個移動都能警覺。

    當我們坐、立、躺或行時,我們應該全神貫注在肉體的姿勢上,走路的姿勢是肉體的移動,而不是腳接觸地板,坐姿也是如此;我們必須小心地察覺整個坐姿,而不只是接觸座位的肉體部位,肉體的「接觸」與坐的姿勢是不同的兩件事,有時候練習者想要察覺坐的姿勢,結果卻是察覺「接觸」,因此,他並沒有察覺坐的姿勢。如果練習者注意的是「接觸」,那麼他必定全神貫注在「接觸」上,如果他注意的是坐的姿勢,他必須注意正在坐的當刻。「接觸」與坐的姿勢具備不同特性,它們是不同的肉體,有不同的認識途徑;它們在各方面都不同,當我們要觀照任何事物,我們必須注意正確的對象。

    我們也要注意在特定姿勢中,各種心理狀態與身體動作,無論我們是否正在做某件事情,還是在想著事情。我們以坐的姿勢為例,我們應該意識到、注意到坐的姿勢,而且我們必須體會坐著的姿勢是肉體,而注意到那個姿勢則是一個心理狀態,我們必須區別肉體與心理狀態的不同。當我們正在注意一個心理狀態或肉體時,我們也必須知道是何種心理狀態或肉體。藉著瞭解許多不同的姿勢,我們將知道每一肉體的經驗都不同。如果我們不知道這是在一特定時刻的「坐著的肉體」,或是我們只知道它只是肉體,我們就不算是練習正確的方法,因為我們僅僅知道它是肉體,並沒有體會到肉體的分別與改變,我們將錯誤地以為只存在一串連續的肉體,而那「一個」連續肉體正在坐、立、行等等。當我們只是看到沒有改變的肉體,相信有一個不改變的「自我」,這種邪見就會生起。因此,當練習內觀時,我們必須在任何時候都去敏銳地警覺到,我們注視的是什麼形態的肉體或心理狀態,只要我們能迅速思惟任何形態的存在,我們將漸漸地能夠分別它是一個心理狀態或肉體。

    這種情形就像我們開始學習寫字,起初我們必須學習字母,認識它是a或b;我們必須學習與記憶每個字母的形狀,如果我們不記得每個字母的形狀,我們就無法閱讀。有些孩子可以毫無困難地說出ABC,但是如果你要他們指出任何一個字母,他們做不到,這是因為不認得每個字母的形狀。同樣地,如果一個練習內觀的人不能認識坐姿的特性,而只是對著自己說或想:「坐、坐」,他就不算是正確地練習。練習內觀卻不瞭解心理狀態與肉體的不同形態,就像是沒有學習每個字母的形狀就想讀ABC,或是看著一列字母,卻無法閱讀。基於這個理由,我們必須試著去警覺肉體的每一個姿勢與心理的每一種形態,以認識每一個的特別性質及它的不同──既然每一個都有它自己的特性。我們將因而可以看到這些狀態不停地改變。如果我們以這種方式孳長智慧,我們將體會到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真正特性。

    以無慾的警覺做正念

    佛陀曾說,我們必須練習內觀來看清實相,為了做到這點,我們首先必須摧毀對事物之黏著與厭惡,因此,當我們正在對心理狀態與肉體做正念時,必須小心地觀察,保持心理警覺。發展無慾的警覺是對正念的正確態度,就好像觀看演員們在演戲,對還未上場的演員,我們不要想去看他,同樣地,我們不要緊緊跟隨著正要下場的演員,而只應將注意力放在正在演戲的演員;我們的唯一興趣是在看演員表演,而不是在指揮它。我們是由五蘊(肉體與心──受、想、行、識)構成,五蘊就像一部電影,日夜不斷地上演,甚至我們在睡覺、坐著或呼吸時亦然,它不斷地以每一個呼吸、一進一出地演著,直到我們死亡,然後開始扮演另一個角色,如此無止盡地演下去,這就是所謂的輪迴。

    欲瞭解心理狀態與肉體,不必到他處尋找。我們在練習時,對待任何事情都必須保持中性的感覺,就好像對待一位演員於任何時刻所扮演或出現的角色。我們必須像一個旁觀者以中性的感覺保持覺醒,因此,如果我們的心在徬徨、徘徊,而我們並不喜歡它如此,這樣的態度就不正確,正確的方法是去察覺徘徊、徬徨的本身;我們也應該確實明白,我們是在察覺徬徨不定的心理狀態,我們必須理解,徘徊的心是一種心理狀態,否則我們會誤以為是「我」在徘徊,因而讓我見繼續存在,而不是在消除我見。

    就像現在這樣的分析,當我們在警覺徘徊的心時,我們應該檢查並沒有所謂讓這個徘徊的心消失的慾望。

    在對徘徊的心做禪修時,如果以為內觀的目的是要讓它消失,這種想法是完全錯誤的。內觀絕對無法以這種方式達到,為什麼呢?因為如此是錯誤地想要控制自然,幻想以為有一個「自我」可以控制心或強迫徘徊的心消失。現在,如果經由很大的努力而依我們的願望讓它消失,智慧不會因而產生,相反地,只會孳長對某些特別的心理寧靜的錯誤看法與慾望,只要徘徊的心消失時,我們就會感到高興,而且相信我們的禪修很有效,因而加深「自我」、「作者」之幻想。當徘徊的心消失時,取而代之的是專注或寧靜的心,此時,我們感覺可以控制這個世界,而失去體會心理狀態與肉體是無我的,終究不是一個人所能控制的。

    沒有人能夠控制或指示心理或肉體的活動,維持至某種特定的形式,如果一個人錯以為自己可以控制心理狀態與肉體,這種想法只會帶來誤解,事實上,即使一個人不做禪修,也不用想讓徘徊的心消失,它終究會消失的,因為任何生起的心必將消逝。所有的心理狀態與肉體都具備三特性,如果我們沒有機警地觀照它們,那麼誤解會立即發生,貪、鎮或我見等煩惱跟著生起,而當煩惱出現時,它們會障礙內觀。當心出現徘徊不定而禪修者不希望這件事發生時,不喜歡的感覺就會發生;當他有了不喜歡的感覺,會企圖以極強的專注來獲得穩定的心,並停止徘徊的心;換句話說,他的心是以寧靜或愉快為目標,自己已經緊緊黏著於定境。正確禪修的人不應該生起黏著與厭惡。

    禪修者不能經常保持正念的一個原因是沒有正確認識正念的方法,例如,當他在注意一個姿勢時,會發現苦遲早出現在那個姿勢。當苦出現時,他應該去察覺這個苦,絲毫不要去壓抑它,就如同察覺徘徊的心一樣。如果我們藉著專注於苦以壓制它,這樣的念是以貪為目的,而不是僅僅去觀察對象,這也表示追求中道的心理平衡所需的適當心理消失了,這是由於我們的意識轉至好惡感的緣故,當我們要苦消失時,這是黏著,當苦並未消失而我們不喜歡它時,這是厭惡;如果苦正如我們所希望地消失,跟著來的是更進一步的黏著,這樣的修行不是修正念的正確方法;而由於我們總是希望現狀能改變,因而沒能清楚地看到當下的現況;如果我們注意到的不是現況,這樣的修行就是離開了中道。我們可以看出,建立平衡中道並非易事;基於這個理由,具足正見是極其重要的,我們必須瞭解,內觀並不是出自努力或深定,也不是出於我們希望去知道或理解,而是出於正念。如果我們沒有獲得靈敏的覺察力,即使用再大的努力與定力,智慧也不會產生。

    以這個演講為例,當你們在聽演講時,從未練習正念的人只會獲得少許的瞭解,而那些已經練習過正念的人則會對內觀獲得一些認識,而如果你非常敏銳,可能在聽演講時即得到深度的內觀智慧;如果你有正見與正念,便可以在任何地方對正在發生的當下事實(不受我們的好惡所影響)進行禪修,如果我們以正見與正念去注意眼前的事實,我們可以在任何時刻達到解脫的第一個階段。就如佛陀住世的時候,經常在他講完話後,許多人會立刻達到不同階段的解脫,因此內觀是源於正見而非努力或深定。

    注意姿勢以體會苦的本質

    現在讓我們回到前面我所談到的內容。為什麼要注意姿勢呢?因為我們這麼做才能體會苦的本質;如果我們沒有注意姿勢,那麼姿勢如何能告訴我們苦的真相呢?再者,如果我們對正念的方法沒有正確的瞭解,我們也不會體會苦。當改變姿勢時,如果我們沒有注意到舊的姿勢是苦的,那麼新的姿勢可能蒙蔽了苦的真相。因此,我們必須保持警覺,很機警地發現我們改變姿勢的原因。如果我們在改變姿勢之前能看到原因,那麼新的姿勢就無法掩蓋苦的真相。當我們隨時都察覺姿勢,會發現經過一段時間之後,苦必然產生,而且只有到那個時候我們才想要改變姿勢。當某個姿勢有了苦,我們便不喜歡那個姿勢,而當某個姿勢因為不再令人舒服而不喜歡它時,任何對那個姿勢的慾望將會消失;當對那個姿勢的慾望消失時,對那個姿勢的厭惡會取代原有的黏著,厭惡的情緒跟隨苦受而產生。

    就變換姿勢而言,雖然我們曾經喜歡舊的姿勢,而現在卻希望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厭惡;當厭惡進入心中,因為新姿勢比較舒服,慾望即黏著至新姿勢,因此,我們可以看到,任何姿勢都會有黏著與厭離,然而,修行者經常沒有認識到這點。為了察覺到姿勢,練習者必須瞭解到,改變姿勢之前,他應該隨時都清楚為何要改變姿勢,如果我們不知道何以改變姿勢,我們就無法也不會視苦為苦。我曾經問一個修行者是否知道他改變身體姿勢的原因,其中一個回答是他坐太久了,只不過「要」換姿勢而已。這樣的回答當然是不正確的,他的這個原因至少沒有把苦的真相顯露出來。因此,我進一步問他,為什麼坐久了就必須改變姿勢,其中必然另有原因或理由。坐久了而令人「要」換姿勢並非真正的原因,修行者必須找到更精確的理由,例如,是什麼理由迫使一個人「要」改變姿勢?如果他是以這種方式追問,會發現自己因受到苦的影響,而被迫改變姿勢。任何時刻都是苦在逼迫一個人改變姿勢。

    現在,讓我提出反面的問題。一個人可以保持一個姿勢而絲毫不動或不改變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即使我們不想變換姿勢,不也是被迫去改變姿勢,完全不依循我們的願望嗎?我們在前面提到,有人認為是因為自己想坐,所以坐下,自己想站,所以站立,現在是否也可以說,因為想要坐下或改變姿勢,所以這麼做?就如剛才說的,我們是因為痛或苦,是因為不舒服,所以改變姿勢。這就是為什麼修行內觀的人,必須找到每次改變姿勢的原因;他必須瞭解到,每次改變姿勢都是出於痛或苦,如果任何時刻都能以這種方式理解姿勢的改變,而對當下的事物唸唸分明,我們將體會存在的基本特性。

    現在,當我們體認到我們是因為苦而被迫改變姿勢,我們應更進一步質疑,找出是否另有別的理由,如果回答是為了舒服所以改變姿勢,這是不正確的,因為這是對快樂的扭曲。正確的答案是我們為了治痛才改變姿勢,不是為了追求快樂而改變姿勢。錯誤的回答是出於誤解,如果對改變姿勢的原因沒有正確的認識,煩惱會因而孳長。

    變換姿勢以對治痛苦的現象,顯示我們隨時都必須治療它們,既然隨時治痛的情形與不斷吃藥的情形類似,我們不應該誤以為變換姿勢的理由是為了求得快樂。這就像慢性疾病的療養一樣,我們一點也不該視療病與治痛為快樂的事。

    舊姿勢的苦容易理解,新姿勢的苦則不易理解;一個人有了智慧可以看穿新姿勢的苦,如果沒有智慧,貪必然生起,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設法找出新姿勢的苦在哪裡,有什麼方法呢?方法就是要瞭解為什麼我們會改變姿勢。當我們理解到,我們是因為有苦受所以改變姿勢,我們還必須更進一步理解,事實上,任何姿勢都是有苦的。坐會成為苦,站會成為苦,因此我們才會改變姿勢;所有姿勢都會變成苦,所以必須不斷改變姿勢,我們躺下一會兒,苦就會產生,剛開始時,我們認為躺下是快樂的,所以我們要躺下,但經歷了一會兒,我們注意到它也是苦的,因此我們瞭解,苦這個事實是可以在任何姿勢發現的。以這個方法去理解各種姿勢,那麼以為他們是快樂的錯覺必將消失,只要我們以為任何姿勢都是快樂的,錯覺即生起,我們將無法消除它們。

    正如前述,理解舊姿勢的苦是容易的,因為苦受較明顯,但是要理解新姿勢是苦的就不容易。我們必須辨認出不同形態的苦,體會隨時都要改變姿勢或治苦的必要。能理解所有形成、身與心的本質是苦,就是智慧。

    不要黏著於任何特定狀態

    當我們練習內觀時,我們不應黏著於任何特定狀態,欲瞭解此點,我們再次以姿勢來說明。如果我們問一個正在禪修的人,他最喜歡什麼姿勢,他可能說他最喜歡坐、立或行,我們會進一步問他,為什麼他以那種姿勢禪修的時間比別種姿勢長,他可能回答,他喜歡那種姿勢。因此我們必須問他為什麼,他可能回答喜歡某個姿勢的原因是該姿勢容易使他專注,心比較不會徘徊不定;有些人會說,當他們坐下時,心念徘徊得很嚴重,由於他們「想要」心專注而定於一境,因此必須走動。所有這些動機都是受到貪的影響。為了心念能夠專注而走路是錯的,如果我們有這種想法,就是有了錯誤的觀念,以為走路是好的或有用的,走路能帶來快樂及我們想要的東西,這些都是因為我們相信專注的心能夠帶來智慧。如果我們為了這些理由而走路是錯的。因為貪慾而走路是無法同時又擁有智慧。如果我們在走路的時候黏著於專注,貪慾將生起而掩蓋了走路姿勢的真相;因為我們誤以為走路的姿勢是好的、有用的,我們會期待做那種動作。

    面對諸如為什麼不能先專注然後再內觀的問題,我會回答,如果專注時有一個內觀的對象(心與身),那麼就沒有問題,相反地,如果專注是出於慾望或因為你創造一個對象,那麼你將無法對那個對象做內觀;一個建構出來的東西不能成為內觀的對象。因為直接的經驗被掩蓋了,我們無法在一個建構出來的東西發現真相。內觀智慧必須在日常生活的現實活動中體會,不會在任何與現實的日常活動無關的、被創造出來的對象上出現。

    當一個人在培養內觀的時候,有時他會知道他應該要體會三特性,知道心理狀態與肉體是無常、苦或無我,他會在腦中反覆出現這種念頭,但卻沒有直接去注意當下的狀態;而體認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無常則源於唸唸分明的實際練習。如果我們不知道這種體會如何產生,只會思考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特性,而不是當下明覺現時狀態,這表示我們只是想到概念而已,而且我們相信,只要以這種方式思考,一直到內觀智慧產生,就是練習內觀的禪修了。然而,這是錯誤的認識,因為經由思考而非經驗的認知並不是獲取內觀的方法,我們必須培養正確的因,正確的果才會產生。此後我們會親自看到苦、無常與無我之間是如何相互關聯,我們將看到任何無常的事物終究是苦與無我的,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練習正念最重要的一點是留意當下的事物,而不要對未來期待任何事物,如此可以於任何姿勢免除煩惱的生起。如果我們是為了使心平靜而坐,或為了使心寧靜而站,我們就不是在發展內觀,貪慾不會因此消除。對平靜的慾望也是黏著。無論我們留意的是什麼姿勢,我們必須隨時小心地察覺煩惱是否生起,如此清楚地認識心理狀態與肉體才是正確的練習方法。不要強迫自己坐很長的時間,或固定長的時間,如果像這樣練習,是錯誤的方法。我們不要強迫自己。如果我們強迫自己,這些練習都與「自我」的迷惑有關,而且這種迷惑也會跟隨所有姿勢。企圖以這種方法控制動作不會帶來內觀的智慧。為了要獲得內觀智慧,不能有任何控制慾望或時間表(如於預定的一段時間內保持某種姿勢,或預約一個時間做特定活動),只要留意那些迫使你改變姿勢的正確原因即可。

    如果我們認真地想想,將體會到我們必須不斷地改變姿勢,而這件事一點也不是快樂的。當我們考慮了所有姿勢而體會這個事實,就會摧毀掩蔽苦的迷惑;迷惑摧毀了,以苦為樂的錯誤見解隨即摧毀,智慧因而生起。要體會這點必須要有正確的瞭解。苦是四聖諦之首,體會苦的人可以說就是看到了存在的真相,摧毀認識苦的障礙是體會真理的方法之一。

    更進一步,我們要瞭解留意任何姿勢的另一個理由,就是要認識無我的真理。當我們沒有留意坐姿或臥姿,我們就不會知道是什麼在坐、是什麼在臥,如果不知道什麼在坐、什麼在臥,必定會以為是「我」在坐或臥,因此,當苦於任何姿勢生起時,我們會認為是「我們」在受苦,這是因為我們仍然相信,受苦的是「我」。如果我們仍然感覺「我們」在苦或苦中有「我們」,我們就仍未消除「我」的觀念。是誰在受苦呢?是肉體?或心理狀態在受苦?如果檢查心理狀態與肉體仍看不到事情的真實面貌,表示我們仍然黏著於「自我」的迷惑。當我們留意姿勢時,應小心觀察是否有肉體與心理之外的東西存在,它們是否就是永恆或「自我」,這一點很重要,必須要牢記,否則我們不能消除「自我」或「我」的迷惑。

    對所有肉體與心理狀態保持唸唸分明,是注意身體姿勢的基本練習。對所有看、聽、嗅、嘗與觸保持無間的留意也是必要的,當我們經由眼睛認知一個對像時,我們必須留意到,這是看的心理狀態;當我們經由耳朵認知一個對像時,我們要留意這是聽的心理狀態;不必去留意聲音,要留意的是聽覺。如果一個老師沒有正確的認識,可能告訴練習者,留意聲音或聽覺都可以,因此,這個老師可能會建議學生,如果聲音比較明顯或清楚,就去留意聲音,如果我們是用這種方式練習正念,就是錯誤的練習方法。

    留意顏色或聲音無法通向內觀,因為我們愈是留意顏色或聲音,我們只會愈專注,而不是內觀。正如前述,這不是正確的練習方法,因為貪慾、錯誤見解與妄想會不斷地確認「我」見。是聽覺讓我們認為是「我們」在聽、在感覺等,既然貪慾與錯誤的見解不會在聽的時候把聲音當成是「我」,因此不必留意聲音。貪慾、誤解、幻想出現的地方,就是我們藉著正念去消滅它們的地方。因此,我們必須在聽的時候留意聽,我們也要知道聽覺是一種心理狀態,否則會誤以為是「我」在聽。我們必須留意聽,使我們可以消除聽中的「我」或「自我」。因此,有一點很重要而必須瞭解的是,當我們在聽或看時,它只是聽或看的心理狀態或過程。相同地,當心念在徘徊時,我們必須留意徘徊的心理狀態,不要因為想要停止徘徊的心或渴望一個寧靜的心而保持正念,不要讓這種觀念偷偷進入修習中,我們必須讓心平衡地觀察徘徊的心理狀態。再說一次,這種情形應該與一個人觀看表演或電影的情形一樣(演員就像是徘徊的心),當我們觀察徘徊的心時,不要想去停止它,徘徊的心本身可以展現存在的三個特性,不要以為徘徊的心沒有我們要看的三特性,也不要以為三特性只存於寧靜的心中。事實上,我們在徘徊的心中較諸寧靜的心更容易體會三特性,因為我們更容易在徘徊的心中看到心是如何地不易控制,一點都不是「我」,而且是苦的。

    留意當下的對象

    繼續練習下去,我們必須注意每一個對像在知覺時的初始狀態。我們已經對知覺的心理狀態能夠保持注意,現在我們也應該注意肉體。當我們在嗅某物時,應該留意嗅並體認這是一個肉體活動,當我們在嘗東西或味道接觸在舌頭時,應該留意味覺及此一肉體活動;另外,我們應該瞭解,味覺的產生並不是出於我們的慾望。例如,當我們吃到鹽時,雖然可能不喜歡鹹的味道,但無法改變鹹的本來特性,因此,如果我們看到鹹味的本來面貌,並非出於我們的好惡,那麼貪慾就不會在這個時候產生,這就是為什麼活在當下是避免貪、鎮的最重要方法。「當下」的意義是:在某一特定時刻,不受慾望影響的存在。我們必須留意每一個對象並認識其真正性質,如果有任何對象是因為我們的慾望而生起,那麼煩惱即跟著生起。我們必須瞭解,任何經由慾望去認識的對象,並不能真正顯露實相,因為它是建構出來的東西。我們如何能認識一個建構出來的東西之真實面貌呢?唯一能顯露真相的東西是當下的東西,是由其本身展現的東西,而與我們的慾望無關。

    我們必須瞭解什麼是當下的對象。有時候我們可能自認為已經在留意當下的對象,而事實卻不是這樣。當下的對象,是在剎那間出現,就好像在水中抓魚一樣,我們看到一條魚在水裡某處游,便以為可以抓到它,要伸手去抓,但是這條魚卻溜往別的方向而失手,留意當下的對象也是如此,貪與鎮始終會把當下的對象推往他處。

    當我們留意任何出現的對象本身時,這對象就是當下的對象。然而,大部分的時候,我們並不是留意當下的對象或存在。讓我們舉個例子,當我們留意坐的姿勢,就是當下的對象,如果我們的心念轉到寧靜的觀念,我們的目標指向寧靜或舒適,此時就完全不是在留意當下坐的對象,我們並不想發現坐的姿勢的真相,而是在留意著尚未出現而想要獲得的寧靜的心。

    我們必須在所有身心活動的當下都清楚地觀察它們,然後才會看到它們是如何地無我與苦。如果沒有將當下的存在於當下觀察到,我們將是在浪費練習的時間。但是如果我們突然地發現,我們的心念已在當下的對象上溜走,那時候我們可以再度唸唸分明地回到當下的對象上。如果我們瞭解心理狀態的這些特性,將能夠於正確對像保持較長的正念時間,且較有機會體會真相。

    現在讓我們觀照「吃」。我們應該保持正念並思考吃東西的理由。經典告訴我們,我們吃食物並不是因為我們要它,不因為它是食物,而是因為它是維持身體所必要的。佛陀曾提到要維持生命的一個理由,就是要有足夠力量發展通往止息所有苦與煩惱的正道。具備這種想法是必要的,否則我們將無法避免煩惱的生起。我們必須瞭解,我不是因為食物好吃而吃它,而是為了治苦與滿足飢餓。當我們為了滿足飢餓而吃東西,那麼即使是不好吃的食物,也能解決飢餓;如果我們是因為食物的美味而吃它,當它不好吃時,鎮即生起,反過來說,如果它很好吃,那麼貪即生起,這表示我們吃東西只會孳長煩惱;當食物好吃,貪或黏著生起,當食物不好吃,就不滿意了。吃東西時沒有思考這些問題,會產生更多的慾望輪迴、生死輪迴,這些就是苦的無盡延續。因此,當我們運用正念於吃東西時,我們必須於張開的每一口都瞭解吃的理由,使我們在吃的時候,只是為了解除苦而吃。當我們吃東西的時候,如果喜歡與討厭都未生起,內觀即生起了。

    當我們洗澡時,也應瞭解這個動作是為了治苦,在我們日常的責任中,我們應該看到這些活動的理由,我們不應為了美觀而穿衣服,因此我們不要選這個或那個顏色,而是為了用衣服保護身體,抵抗寒冷與昆蟲如蚊蠅,這表示無論是什麼動作,它們都是為了實現涅盤與滅苦,當我們有了這種徹底的瞭解,對無常色身的黏著會變得愈來愈弱,但是要記住,我們必須認清肉體是什麼狀態,心念又是如何,而且要隨時保持明覺與認知。所有的存在不超過心理現象與肉體,沒有身體、沒有靈魂、沒有女人、沒有男人在坐,沒有人在站、行或睡,沒有人在嗅、看或聽等等,沒有人在瞭解或知道這些事情。

    淨化的步驟

    我們覺悟到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空性後,就達到了內觀智的第一個階段,稱為「名色分別智」(n^ama-r^upa-pariccheda-^n^a&na)。這個層次的內觀,使我們對任何現象都能直接地認知心理與肉體的區別,我們必須瞭解,由「名色分別智」而認識的心理狀態與肉體,與一般學習或聽聞所認識的並不相同,沒有經驗到這種「分別智」的人,無法區別理論的知與實踐的知的不同。因此,它認知的任何東西仍然留有「我」在聽或看的迷惑,儘管具備了什麼是心理狀態或什麼是肉體的理論知識,仍然還是很迷惑。例如,如果我問坐姿是心理狀態或肉體,他可以回答是肉體,但是當他正在坐時,他是否體會坐是肉體,並清楚地將心理狀態區別出來?這就是修習與理論的差別。事實上,要獲得「名色分別智」並不容易,雖然它只是發展內觀所需知識的第一階段而已;它需要很強的正念與專注,才能在每一個時刻很清楚地區別這些。

    現在我們必須繼續更深入地修習,這表示我們必須對心理狀態和肉體保持更深層的正念。起初,我們沒有注意到心理狀態與肉體是互為因果,而只是保持正念,只知道什麼是心理狀態與肉體,但是現在,我們對心理狀態與肉體留意得愈多,會看到愈多有關它們生起的原因。例如,當聽覺生起時,我們會瞭解聲音是聽覺的一個因素;當視覺出現時,會瞭解顏色是其因素,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也會看到那些心理狀態是隨聲音與顏色而生起,至於身體的不同姿勢與動作,我們必須隨時保持警覺,我們將看到移動中的肉體是以心念為其原因,它受到意識的鼓動。是意識指示身體去站立、坐下、走動或改變姿勢,不同姿勢因而產生。肉體的所有這些姿勢是因為有心為他們的原因而產生,而當這一種心理狀態產生時,則有肉體為它的原因,因此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產生可以說是來自條件因素,這種內觀知識會在我們獲得「把握因緣智」(paccaya-pariggaha-^n^a&na)後發生,當我們如此保持正念時,心與肉體之間的因果關係即彰顯出來。在此之前,我們即使知道存在即是心與肉體,仍然不知道心與肉體如何產生或由什麼原因產生,當我們不知道其中道理,就會以為它們的存在是來自神,正如其他宗教系統所描述的。但是當我們達到「把握因緣智」的階段時,我們將知道它並不是由任何人所創造,而是受到因緣的制約,它們彼此之間存著因果關係,心與肉體可視為獨立的因,這就像鐘聲是由兩件東西而產生──槌與鐘,如果槌沒有敲鐘,就不會有聲音,沒有人能夠發出這個鐘聲,也沒有人知道此聲音來自哪裡,將至何處,但是只要這兩件東西存在,聲音即產生;如果我們深入體驗這種心與肉體的關係,那麼有關心與肉體如何產生,與什麼令它們產生的疑問將會消失。

    在這個階段的內觀,雖然我們知道了心與肉體的因緣,仍未完全體會他們之間的分離,尚未經驗心與肉體的快速過程及消逝;心理狀態與肉體極快速地消逝,而內觀尚未靈敏至能觀察到,因此,我們必須繼續不斷地對心與肉體保持正念,直到看到它們的消逝。例如,當我們由坐姿變換至別種姿勢時,我們將體會到坐姿的消逝;當我們由站姿而結束站姿時,將體會到站姿的消逝,並體會一個新姿勢的生起,當我們體會此點,便知道站姿不是永遠的,剛開始時我們會在此曙光下經驗我們的姿勢與感覺,當我們體會了一個姿勢的消逝,將會立刻注意到另一個新姿勢的生起,然而,我們只有在那個姿勢停止時才體會其消逝,我們仍然要去體會肉體在那個姿勢時的消逝與生起;到目前為止,我們體會坐姿的消逝,是因為坐姿已經改變為其他姿勢;接下來我們要在仍然坐著時即體會坐姿的消逝,這表示當內觀深化後,我們可以在坐著時即體會其消逝。這可在我們坐著時心理狀態與肉體的快速流變中仍然注意其區別而發生;當持續練習後,這種快速流變的經驗會變得果斷而確定,有了這種階段的內觀,我們將知道即使是過去或未來的所有現象都將是同樣地無常。當我們有了這知識,對未來的特性將不再有疑問。當我們經驗並體會了各種存在的生起與消逝,那麼我們就已獲得了「遍知智」(samasane^n^a&na)這一階段的內觀,它能讓我們堅定地看到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無常,可以說這個階段的內觀知識實踐了存在的三法印,因為它經驗了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無常,及每一剎那的生與滅,但是它仍未經驗到心理狀態與肉體的快速遞變的清晰界限,這種程度的知識仍不夠強烈與靈敏,不足以拔除深藏在我們意識之中最基本的誤解或錯誤觀點。

    如果我們持續正念的練習,內觀智慧將愈來愈靈敏,我們的正念將愈來愈細膩與靈巧;我們愈能保持正念,我們愈能持續地活在當下;現在已經開啟了當下的正念,心與肉體的每一狀態的生起與消逝已有鮮明的區別,當我們經驗心理狀態的生滅的區別,我們將獲得所謂「生滅隨觀智」(udayabbaya-^n^a&na)的內觀知識,此階段內觀也包含前三階段的實現,一個人能經驗到第一階段的內觀,能理解所有的存在都只是心理狀態與肉體;能經驗到第二階段的智識或內觀,即經驗到心理狀態與肉體之生起原因;及第三階段的內觀,讓一個人首度經驗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生滅特性,但尚未能清楚地區隔它們。

    由於體證了「生滅隨觀智」,毗婆捨那的道路才真正開始,此階段的知識非常重要,這種知識令人首度經驗心理狀態與肉體的快速流變的區分;隨著正念的增強,「生滅智」變得非常靈敏,這階段的知識揭開剎那生死,它清楚地看到心理狀態與肉體於生滅中快速遞變的分隔空間,要擁有這個階段的內觀,必須具備非常敏捷的智慧,這種智慧會根除並摧毀心與肉體是永恆的假象,它將顯露它們不是持久快樂的根源,它們是「無我」,這個智慧會除去許多建立在我們意識中的誤解,然而,這種內觀知識仍是暫時的,無法完全根除所有的錯誤見解,它會開始減少煩惱,特別是誤以為經驗是真「我」的誤解。這階段的內觀知識非常強,指導老師不必向行者保證他已實證真理,他自己具足的內觀知識已能夠正確而肯定地判斷,此刻,心中將生起很大的喜樂與光明,覺知的清晰度是以前從未經驗到的,也是第一次在心中體會到真正的自由。

    透過直接的經驗去體會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生滅的清楚區分,與透過聽聞或研讀而認識是不同的,無論你聽聞得多好或因研究而瞭解得多深,你仍未經驗到真正的存在,真正的存在無法透過思考或研讀而獲得,如果我們思考或研讀,我們只有觀念上的知識,所知道的只與過去或未來有關,而當下的真正東西將被忽視;只經由思考去認識事物,是透過比較去連結過去與未來,所引用的思考並沒有直接經驗到當下的真實狀況,因此這些思考無法消除任何潛伏的煩惱,只能透過經由正確的因與正確的練習的內觀智慧,以及清除所有「我」的肉體邪見,然後疑惑、不確定或任何懷疑才能消失。例如,有關於心與色如何生起的所有疑問都消除了。我們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因緣,並一步一步地經驗到真相,直到所有的不安消失。

    達到「生滅隨觀智」的內觀的獲得,已是一個非常高的修習境界,禪修者對每一刻的經驗將擁有一個嶄新的認識。

    如果修行者黏著於「生滅隨觀智」,或是在此之前已練過禪定,而且定力非常強,那麼這個階段可能出現內觀的染著,所謂「內觀染著」指的是修行者已獲得這個階段的內觀知識,並經歷了微細的染著,這些內觀染著是一種非常微細的染著形式,共有十種,他們可能是因為黏著於禪定的力量而造成,他們會障礙通往更高階段內觀的進展,例如,心可能充滿快樂與狂喜,微細的黏著產生了,而對深化內觀的感覺與喜好將因而減少、消失,如此我們看到內觀染著是如何成為內觀發展的障礙,當修行者的智慧不夠靈敏,無法瞭解並放棄此種通常是極誘人的染著,他就無法再往前進步,因此對於會阻礙引導我們何者是正確,何者是錯誤路徑的這一點,我們必須有精確的瞭解,否則,會發生錯誤的結果,而我們仍不知道我們的修行錯在哪裡。這是很困難的,因為感受是巧妙、悅人而且快樂的,這些會誤導我們,讓我們認為已經開悟,已經達到涅盤了,缺乏正見的話,我們完全不知道在內觀練習中所獲得的成就是否正確。

    當我們瞭解到通往更深層內觀是需要放下各種心理狀態的黏著時,正見才會生起。高度的喜樂、喜悅、定境,甚至正念都可能成為我們黏著的對象,當我們瞭解內觀只有在清晰而不執著的正念中才可能持續發展時,內觀的染著才能消逝,現在,當「生滅隨觀智」自內觀染著中釐清時,我們可以在明明白白而沒有任何慾望的干擾下,看透心念與肉體的生滅。

    然後,所謂的「行道智見清淨」(種姓智gotrabhu-^n^a&na)的內觀階段才會生起,此種內觀瞭解到通往涅盤的道路,必須放下對心或肉體最微細的黏著。

    現在,更高階段的內觀知識從此開始快速地發展,對正在進行的當下過程的正念更敏銳。「生滅隨觀智」的正念顯露愈多實相,智慧發展得愈多;當出現此種現象時,下個階段的內觀,也就是「現象分解」內觀的出現。修行者的注意力愈是集中在當前的對象,他愈能經驗到心與肉體的消逝,此種眼前所見全都分解的現象令人震懾,但是當他仍停在當前對像時,那也只不過是集中注意的心與肉體的消逝,此種知識經驗稱為「壞隨觀智」(bha&nganupssana-^n^a&na),意思是說任何事物都是危險、恐怖、沒有實體且不悅人的,因此他會感覺厭倦,漸漸地能自心色的黏著中出離,此種出離的感覺稱為「厭離隨觀智」(nibbida-^n^a&na),正如修行內觀的結果,這時對心與肉體的任何狀態的黏著會愈來愈弱。

    最後,修行者會到達最清晰與離系的階段,即「行捨智」(sa&nkharupekha-^n^a&na),也就是於任何狀態皆保持寧靜的知識。這個階段的心不再有任何黏著,能清楚而沒有任何染著地看待任何經驗,修行者可以體會涅盤,並且永遠根除邪見與其他染著。

    這是對內觀之道較高階段的一個非常概略性的描述,我願藉著再度強調「生滅隨觀智」的重要性來總結這段描述。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階段。如果你修習並獲得這個知識,那麼由此階段之上的更高知識將因此而持續進展,直到最後終於瞭解心與肉體的最完整的特性,並經驗到這個過程的止息──涅盤。

    現在,我要再深入討論一件事情;你可能聽過許多次下面的說法,說是為了獲得涅盤,並不需要特別練習或遵循特定的步驟,沒有任何法則或方法;既然有許多方法最後都是通向涅盤,因此我們做的任何方法都是對的。根據證據與理由,這種信仰是絕對不正確的。根據所有證據,所有佛教徒也都知道,佛陀本身證實只有一條道路可以通往涅盤,那個方法就是四念處,只有佛陀告訴我們這個方法。如果人們想要依他們自己的方法練習禪修,那麼每個人都會發明他自己的規則,每個人都說他的方法最後到達涅盤,這種誤解是合理的嗎?有可能嗎?果真如此,那麼佛陀就不是一個誠實的人了。如果每一個人可以沒有正念而到達涅盤,那麼就不需要佛陀教這種修行法門了。我們知道佛陀時代有許多宗教派別與禪修方法,那時候甚至有超能力的修行,例如:空中飛行、水上行走、穿越山丘,所有這些超能力的修行都相當常見,然而,並沒有人教導真正通往涅盤的路。因此,如果任何人仍有此種錯誤觀念,以為有許多通往涅盤的路,那麼請他仔細想想這件事吧!不要忘記了,我們是因為佛陀為我們顯示獲得涅盤的心靈發展方法才尊敬他,這個方法主要就是四念處,那是世界上任何其他的老師所不曾教導的,那就是為什麼佛教徒尊崇佛陀為世界最偉大的人,並對其智慧、清淨與慈悲表示尊敬,如果我們沒有依據四念處培養內觀能力,我們就不能真正瞭解佛教;即使在目前,還是很少人對四念處有正確的瞭解,事實上,雖然這個系統完全合理,然欲立刻或快速地建立正確的認識仍非易事,我們應該深入研究,並試著以合理的方式瞭解,然後透過練習驗證其正確性,我們必須隨時透過練習測試佛教,並且自證實相。

    總結

    讓我為毗婆捨那的修行總結一些方向:

    一、開始學習毗婆捨那的時候,應該要發展出一個徹底的認識,就是任何存在都只是由心理狀態與肉體構成。

    二、與你有關的肉體與心理狀態只發生在你自己身上,因此你必須在每一剎那的當下,都能對它們保持正念,以便清楚地看到它們的本質。

    三、禪修的對象必須是不間斷的心理狀態或肉體,而且始終是當下的狀況;如果感受出現,檢查它,如果追蹤中斷,不要憂慮,只要重新再來,繼續檢查肉體與心理狀態。

    四、在練習過程中,禪修者必須注意,不要生起慾念,想去看到某些事或想去發展某些內觀,你只要注視肉體與心理狀態即可。

    五、不要同時檢查肉體與心理狀態,而應分別檢查他們,而且永遠是當下。

    六、守住站、坐、行與臥這四種主要姿勢,避免次要的動作。

    七、如果有必要改變姿勢,在改變之前要確定知道移動的理由或原因。

    八、使用平常姿態與姿勢,並檢查每一個平常的姿勢與心理狀態。

    九、試著自然一些,不要故意很慢地走路與移動來加速內觀,這種慾望會障礙內觀。

    十、當練習時,不要做任何不必要的事情。

    ──不要說沒有必要的話。

    ──除非必要,不要改變姿勢。

    ──除非必要,不要吃東西。

    十一、在做任何事情之前,必須瞭解動作的必要理由,並看到如何被痛苦強迫去做。

    十二、捨棄「禪修是一件特別的事情」的這種感覺,它並不是去追求某種事情的時刻,而只是檢查我們動作的原因與心及肉體的特性。

    十三、不要想透過禪修,求得諸如喜樂或寧靜等的心理狀態。

    十四、毗婆捨那禪修者必須像一齣戲劇中的觀眾,不要想去指揮劇情,只是留意地看著肉體與心理狀態進入意識的流動,此種平衡的剎那將導向智慧。

    (譯按:讀者若想多瞭解阿姜念的教法,請參考阿姜念著,凡拉達摩譯:《身念處禪觀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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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打破明心地4 宣化上人主講 禪的問答 禪偈與禪機

來源: 網絡轉載  虛空打破明心地  作者: 宣化上人主講

虛空打破明心地 -  禪的問答
虛空打破明心地 – 禪的問答

虛空打破明心地 –  禪的問答

打坐時心裏應觀想什麼?
  
  上人﹕沒有一定的地方。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要有一個地方就在這住了。無所住,不思善,不思惡,就在這個地方用功夫。注意一個地方,想好和不好,那都是執著。修行就是要無所執著,什麼執著都沒有了,把自己這身體都忘了!你身體都沒有了還有一個什麼執著。
  
  入定和睡覺有什麼不同?
  
  上人﹕簡而言之,入定的姿勢,仍然端坐,背直如筆,實正不偏,或者呼吸停止,或者脈搏停止,望之,好像活死人,但有知覺。可以坐一天不動,十天不動,其至一個月不動。睡覺的姿勢,頭歪身斜而不自主,氣出氣入,呼呼有聲,甚至鼻息如雷,不同之處,就在這個地方。
  
  學佛法何以要打坐?
  
  上人﹕就是要學習我們自性中無量的經典,無量的智慧。人性中本有無量法門,人卻捨本逐末,向外弛求,不知回光反照。
  
  念佛、打坐時身體會晃動,感覺喘不過氣來,為什麼?
  
  上人﹕走火入魔了。
  
  做早晚課的時候,一邊做,一邊念觀世音菩薩,身體就自然的左右或前後擺動身體,請問像這樣在家可不可以打坐?
  
  上人﹕身體晃來晃去,有這個現象最容易有飛精附人的危險。
  
  你們的打坐方法與蘇美度法師所教的打坐方法,有沒有什麼不同?如果有,是怎樣不同?
  
  上人﹕「歸元無二路,方便有多門。」這也就好像你有你的面孔,我有我的面孔,他有他的面孔;面孔雖是彼此不同的,但是都是人,心都是一樣的。你不能叫每個人樣樣都一樣,這是一樣的道理。
  
  坐禪基本的方法是什麼?
  
  上人﹕基本的方法,第一不貪,第二不瞋,第三不愚癡。
  
  下一步如何來靜坐?
  
  上人﹕當然,靜坐首先的功夫就要清心寡欲。清心就是沒有妄想;寡欲就是沒有那麼多的情情愛愛。
  
  金山寺教坐禪的方法,請稍微講一下入門?
  
  上人﹕你到金山寺就知道了,入門先要鍛煉結雙跏趺坐。水果和尚那個腿也是這樣子坐的,這叫「金剛坐」,這個坐能降魔。
  
  那麼超覺靜坐這種方式到底好不好?現在世界各國都很流行呢!
  
  上人﹕這是那些無法結雙跏趺坐的人,想出的一種別開生面之方法。其實想靜坐必先學雙跏趺坐。不練習雙跏趺坐,不下一點功夫,便說得道了,這是不可能的。
  
  當人靜坐的時候,有時候在腦海之中,出現一般人所謂的幻想,你是否可以解釋一下,靜坐時所出現的現象?
  
  上人﹕這些現象都是虛幻不實的,你所看見的都是《楞嚴經》裏的五十種變化,你要把這個當做成就,這是很可憐的。
  
  禪坐時見到一些現象,想知道真境與識心作用之別?
  
  上人﹕存有妄想、貪念要見佛、見花,這是假的,想見什麼,便見什麼,亦是假的。主要在一念未生前所見境界才是真的,才有點意思,但有時還屬幻化。參禪最好不要有境界,什麼都沒有,只是空,不要驚,不要喜,驚喜都會著魔,例如《楞嚴經》所列之五十種陰魔。
  
  為什麼有人一開始參加打坐便著魔呢?
  
  上人﹕這是過去世的冤親債主障道所致,要多做功德回向。
  
  打坐參禪是一回事?還是兩回事呢?
  
  上人﹕打坐及參禪雖名詞不同,意思則一。參禪就是要真明白,不再糊塗了。
  
  怎麼樣才不會在打坐時著魔呢?
  
  上人﹕天天懺悔,多念佛,做早晚課,打坐之前要念〈楞嚴咒〉。
  
  坐禪痛了怎麼辦?
  
  上人﹕痛,你要知道:越痛越好。你若不過這個關,它什麼時候都痛,你不要盡聽它的話,你要它聽你的話,你要做得主。你要知道四大假合這身體不是什麼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我若死了到地獄裏,火山地獄用火來燒,比這更痛啊!那我又怎麼辦?我現在可以做得主,痛一點叫它痛,氣血通了就不痛了。
  
  你說當一個人打坐時,我們要忍下感受,所以我感到奇怪,我們可否發洩出感受呢?或許該把它收在這裏邊?有時候我把它放在裏邊,但是之後我發覺我要爆炸了,我該怎麼辦?
  
  上人﹕忍受是要空了它,要沒有了,不是藏在裏邊,你藏在裏邊作什麼用?你裝這些垃圾幹什麼?你要忘了它!憋在裏邊,比最邋遢的東西更邋遢。原子彈的威力大,它比原子彈的威力更大。如果你不怕粉身碎骨,那你把它藏起來。可怕!可怕。
  
  禪坐的主要目的是什麼?
  
  上人﹕禪坐的利益是多方面的。不論你是在讀書工作或整理家務,每日的禪坐能增加你的集中力,及減少生活壓力和增進身體健康。如果你想啟發真正的智慧和解脫,就更應該養成習慣,持之以恒,才能真正達到所謂「了生脫死」。

禪偈與禪機

禪定要訣頌

  天真活潑思無邪,降心離相是要訣

  大地消沉泯對待,虛空粉碎了分別

  靈光獨耀照法界,智珠在抱養牟尼

  不垢不淨不來去,脈息念住狂性歇

  一九八四年二月廿一日.萬佛聖城

  天空地闊
  
  萬籟無聲,諸緣頓息,天空地闊,法界一體
  
  何來何去,無此無彼,其中妙諦,識者自取
  
  一九五六年十二月廿七日
  

  須彌推倒
  
  須彌推倒障礙除,性海澄清波浪無
  
  徹悟本來真面目,般若常明萬法如
  
  開禪七偈.金山禪寺
  
  一九七一年十二月五日
  

  共學無為
  
  十方善士同聚會,一心來此學無為
  
  這裏即是選佛場,誰若徹悟及第歸
  
  開禪七偈.佛教講堂
  
  一九六九年十二月
  

  大地回春
  
  大地回春百物生,粉碎虛空自在翁
  
  從此不落人我相,法界雖大盡包容
  
  開九十八日禪七偈.佛教講堂

  一九七○年十月十五日
  

  宣化坐禪圖
  
  思惟靜慮即禪那,摩訶般若菩提芽
  
  栽培灌溉勤精進,悟無生忍赴龍華
  
  丙辰年丙辰月(一九七六年﹚
  

  吹無孔笛
  
  天翻地覆打禪七,摘星換月也無奇
  
  無影山前回頭看,真人常吹無孔笛
  
  
  無喜無憂
  
  開悟莫歡喜,未覺亦勿愁
  
  繼續更努力,與汝把手遊
  
  結禪七偈.金山禪寺

  一九七三年二月十八日
  

  播金剛種
  
  昔播金剛種,今萌菩提芽
  
  即悟正覺果,直抵法王家
  
  開禪七偈.佛教講堂

  一九七○年九月十二日
  

  提起放下
  
  提得起,放得下,念佛是誰哈哈哈
  
  放得下,提得起,誰是佛念嘻嘻嘻
  
  不是你,不是我,你我之間人太多
  
  也是你,也是我,須彌打倒誰也沒
  
  開禪七偈.金山禪寺

  一九七二年三月十一日  

文章來源:

  1.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10&&id=202&cid=23
  2.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11&&id=202&ci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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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打破明心地3 宣化上人主講 如何參禪 (2) 關於參話頭 禪的境界 禪的公案

來源: 網絡轉載  虛空打破明心地  作者: 宣化上人主講

虛空打破明心地 -  禪的境界
虛空打破明心地 – 禪的境界

虛空打破明心地  如何參禪 (2) — 關於參話頭 

以毒攻毒,以妄制妄
  
  參禪要參話頭。話頭,即是話語剛開頭,不是話尾。即是一念未生之前的一個預兆。最普的話頭,是「念佛是誰?」這個「誰?」字,要把它拉長來參,細玩其味,就像一把金剛鑽,要往心裏頭鑽出一個窟窿來。找到是誰便開悟,但這不能靠想像揣測,或在心意識上參,而是要細細探索到你從未到過,從未知道的領域上。一旦破本參,豁然開悟,虛空粉碎,五蘊皆空。此即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上所說的,「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參到了這個境界,五蘊皆空,六塵不染,才是成佛的第一步,但必須要下一番苦功。又要知道,參禪不同拼命念佛,不是拼命口念「念佛是誰?念佛是誰?念佛是誰?」好像叫救命似的。參話頭,是要慢條斯理,細心在自性上摸索。所謂「參悟」,參即是悟,悟必要參。其實「念佛佛誰?」也是一個妄想,但這是以毒攻毒,以一妄制諸妄,以一念息萬念的法門。
  
  不可一日著魔
  
  參話頭是一個妄想,雜念是多個妄想。用以毒攻毒的辦法,所以用參話頭的妄想來控制多個妄想,慢慢將妄想一個一個消滅,不再起作用。這時,無論什麼境界來了,都不會迷惑,分析清楚,就不會走火入魔。古德說,「寧可千生不悟,不可一日著魔。」修禪定要謹慎小心,不可偏差,正大光明,不要給魔找機會。雜念是替魔開門,而參話頭即是驅魔的法寶。
  
  一個話頭專心參究
  
  參禪可以參「念佛是誰?」或「父母未生我前本來面目」或「什麼是不能沒有?」這幾個話頭,你們能專心一致參究,必能得到好處。
  
  一念不生念茲在茲
  
  「參」好像用錐子來錐木頭一樣,不透不停止,不可半途而廢,前功盡棄。參禪第一要忍耐,忍耐到最高峰,就能一念不生;一念不生,就能開悟。所謂「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在百尺竿頭上,再向前邁進一步,這時,十方世界現全身。但是這個法門要念茲在茲才有效,不能放鬆,不能放逸。
  
  參禪如貓捕鼠、龍養珠
  
  參禪這個「參」,就好像用這麼一個錐子錐窟窿似的,錐不透一定要錐,錐透了這叫破本參;把這窟窿錐透了,露出光明來了。在這個黑暗的屋子裏邊,窗戶門都沒有,就用這個錐子鑽窟窿,鑽出來一個窟窿,就透進來光明了。這就是你在一個愚癡人的時候,什麼也不明白,就等於在一個黑暗的屋子裏一樣,沒有窗戶也沒有門。你用這個參禪的功夫,參透了就透進光明來了,這是參禪。
  
  又有一比喻,就像「如貓捕鼠」,像貓捉老鼠似的,在那兒看著,看著,瞪著眼睛看進那個老鼠洞,這麼看著,看著,老鼠一出來,上去一爪把這老鼠給叼住了,老鼠沒有法子跑了。什麼叫老鼠?就是你那個無明。你透出光明了,把老鼠給捉住了,這如貓捕鼠。
  
  又有一個比喻,好像「龍養珠」似的。龍最放不下的就是那一粒珠。兩個龍搶那一粒珠子。這個龍珠比牠生命還寶貴,所以牠總要想方法保護這個珠子。參禪的人,也就這樣子,好像龍保養那個珠子一樣,念茲在茲,這就是觀自在。你若能觀自在,這就念茲在茲;你若不能觀自在,那就跑了!什麼叫跑了?就是打妄想。你一打妄想,就不自在了;你不打妄想,那個時候就是自在。
  
  我現在再給你舉一個例子,像什麼呢?「如雞孵卵」,像雞菢小雞子那樣子的。雞菢小雞子就這麼想﹕「我在這兒啊,這小雞子到時候一定會出來的,一定會有一個小的小雞子現出來。」你參禪也是這樣子,就像那個老母雞菢小雞子似的。你看,「喔!有一天我會開悟的。我用一天功,我自性就會現出一點光明;我天天用功,天天就會現出智慧光明來。總有一天我要和佛是一樣的,無二無別的。」你這麼參來參去,就像那個老母雞菢小雞子一樣的,你有一天就會成功啦!這是參禪。
  
  參話頭是緊箍咒
  
  坐禪要抓著小猴子,人心像野馬,意像猿猴;若不把他抓回來,他就時時到處跑,精神分散,將能源耗費。自性的能源很寶貴,若無緣無故被小猴子浪費了,很不值得。現在要令野馬不再不守規矩,令小猴子老老實實,要將心馬意猿猴管著他。如何管呢?要用金箍拴著牠,給牠念緊箍咒,如〈西遊記〉裏,唐僧一給孫悟空念上緊箍咒,猴子便老實了。
  
  什麼是我們的緊箍咒?就是參話頭「念佛是誰?」想找找「誰」?小猴子便老實了。因為牠不知道是「誰」,故牠便專心致志去找,既能心平氣和注目凝神去找,牠就不到處跑。你若能抓著猴子,使牠老實了,你的功夫就差不多啦!
  
  離了這個便是錯過
  
  參禪,不是單單坐禪時才用功,而是行住坐臥都要用功,只不過坐禪期間更要專一。行,也參「念佛是誰」;住,也參「念佛是誰」;坐、臥,也是參「念佛是誰」。所謂「行住坐臥,不離這個。離了這個,便是錯過」。「這個」,是什麼呢?即是「念佛是誰」,要參這個話頭。
  
  掃一切法離一切相
  
  參禪這法門你若不認識,不明白,而像念佛號似的,以為念得越多越好,這是錯誤。不需要念得多,最好能拉長長聲,念幾個鐘頭也念不完,甚至參八萬大劫也不間斷,這才是真正參禪。
  
  為什麼要參「念佛是誰?」這「誰」字本來也是多餘,但因為我們人就像猴子,總要找事做,找東找西。若有個「誰」字擋著,那些妄想也就沒有了,這是以毒攻毒的法門,沒有妄想才是「時時勤拂拭」,參禪就是勤拂拭。為什麼要勤拂拭?勿使惹塵埃。這是「掃一切法,離一切相」的法門。
  
  若沒有擇法眼,不認識真法,就不會參,不會參就是白費功夫。若不認識正法,就會跟邪法跑,故擇法眼是最重要的。
  
  觀自在是天堂
  
  參禪的「參」,就是觀。觀什麼?觀照般若。教你念茲在茲觀自在,不是觀他在。觀觀自己在不在?自己在,就能參禪打坐,用功修行;若是不在,在那兒打妄想,想入非非,那就身在禪堂,心跑到紐約去觀光,或是到意大利去旅行,到處去攀緣,所以就不自在了觀自在就是菩薩,觀不自在就是凡夫;觀自在是天堂,觀不自在是地獄。如果觀自在,心未跑出,才能行深般若波羅蜜。此身在參禪的時候,繼續不斷的參,綿綿密密的參,這才算是行深般若,找到智慧。得到大智慧,才能到達彼岸。
  
  參禪的密訣,就是朝也思,夕也思,思什麼?思「念佛是誰?」今天也參,明天也參,天天在禪堂裏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是在短期能嘗到禪的味道。要經過長時間才可以。有了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的功夫,才能照見五蘊皆空。
  
  得一萬事畢
  
  參禪,秘訣在專一其心,所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人得一以聖。萬物得一,各正性命」,故「一」為萬物之始,但還不是究竟法。雖云「得一萬事畢」,但若在這個一生出執著,便落二、落三,猶不是真空。什麼是真空?就是零。這個零,像個圓圈,是無大無小、非內非外、無始無終,不落於數,但所有數目都未曾離開它。修行,要從一修回到零。從這個零,能發生無量無邊的作用,雖云「得一萬事畢」;但到了這個零,連一事也無,這時,「一法不立,萬慮皆空」,是究竟解脫!

虛空打破明心地 –  禪的境界

四禪的境界
  
  參禪的過程好像讀書一樣,由小學進中學,進大學,進研究所,經過這四個階段才能獲得博士學位。參禪這個法門,亦復如是,分為四個步驟,也就是四禪的境界。簡略述之如下:
  
  初禪名為離生喜樂地。就是離開眾生的關係,得到另外一種快樂。此非凡夫所得的快樂,而是在自性功夫裏邊。到初禪定中,呼吸停止;外邊呼吸停止,內邊呼吸活動起來,好像冬眠一樣的道理,不再贅言。這時,心清如水,明如鏡,照了自性的本體,而知道自己在打坐。
  
  二禪名為定生喜樂地。在定中出生一種無比的快樂,所謂「禪悅為食,法喜充滿。」得到這種快樂,不知道飢餓,所以可以多日不食不飲,沒有關係,但是不可執著。如一執著,前功盡棄,即入魔境,吾人不可不謹慎。二禪的境界,在定中不但呼吸停止,而且脈搏也停止。出定時,又恢復正常。
  
  三禪名為離喜妙樂地,就是離開二禪之歡喜,得到妙不可言的快樂,覺得一切都是佛法,一切都是快樂。三禪的境界,在定中呼吸脈搏停止,意念也停止。這時候,不念善、不念惡,不念是、不念非,也就是一念不生,但不要認為了不起。這僅是一個過程而已,離生死還有十萬八千里。
  
  四禪名為捨念清淨地。在此境界連快樂的念也沒有了,已把它捨棄,而到達清淨無所作為的境界,也就是到了無為而無不為的地步。到了四禪,乃是參禪功夫所必經之路,沒有什麼不得了,不要誤認是證果。如果這樣想,就和無聞比丘犯同樣的錯誤,而墮地獄。
  
  四禪的境界還是凡夫的地位,如果精進向前,證到五不還天的境界,才是證得聖人的地位。但此位尚未了生死,非得超出三界,才能了生脫死。這一點要弄清楚,不可混為一談。
  
  證初果羅漢,不但在定中沒有妄念,就是在行住坐臥中沒有妄想,也沒有執著。到初果的境界,還有七番生死。並不是證到初果,就入涅槃,只是斷了三界八十八品見惑而已。到初果時,無論見到什麼境界也不動其心,所謂「對境無心」,只有道心,專一修禪。外邊境界如何莊嚴,如何美好,或者是美女,或者是俊男,也不動搖其心。這時候不貪財,不貪色,不貪名,不貪食,也不貪睡,一切無所謂。到這種境界,才可以說是證果。證初果的羅漢,走路沒有聲音,因為腳離開地面約有寸高。為什麼?證果人心懷慈悲,深恐踩死小蟲等,所以在虛空走路。
  
  太虛合一豁然貫通
  
  在禪堂裏用功修行,修到上不知有天,中不知有人,下不知有地;天地人都沒有了,東西南北也忘了。這時候,一念不生,就全體現;全體大用,你都會得到。整天打妄想的話,功夫就不會相應,所以要用功到一念不生,行不知行,住不知住,坐不知坐,臥不知臥。行、住、坐、臥都不知道,這時候,所謂「終日吃飯,未吃一粒米;終日穿衣,未穿一縷紗。」這時的你,就和太虛合而為一,能和太虛合而為一,才能豁然貫通,忽然明白過來,這就是頓悟的境界。
  
  頓悟是平時用功,用到相應才能豁然開悟;如果平時不用功,就不會有頓悟。好像小孩子出生之後,天天被薰習,到時候就會說話,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好比開了悟。到時候就會走路,當他邁第一步的時候,也好像開了悟。他怎樣邁第一步呢?因為天天看大人走路,在這種環境薰習之下,自然而然地會走路。我們用功也是這樣,今天用功,明天用功,用來用去,功夫相應了,一念不生,沒有妄想,就會開悟。
  
  這種開悟,或者是今生天天用功修行,時時用功修行,等到功夫成熟時,便開悟了,這是今生用功開悟。這時,有人說,「我看見一個人,他根本沒有用功修行,可是他到禪堂不久就開悟了。這是什麼道理?」這種情形是特殊的。今生他雖然沒有用功修行,可是他在前生是用功修行;不但修行,而且還是時時刻刻在修行,不過,只差一點點沒有開悟,等到今生他遇到這種境界就開悟了。
  
  頓悟雖然是即刻開悟,但仍須靠前生所栽培的善根。好像種田一樣,春天播種,夏天耕耘,秋天才能收穫。如果在春天不下種子,到秋天怎能收穀?所謂「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我們修道人也是這樣,無論開悟或沒有開悟,都應該勇猛精進,努力向前,希望在最後一秒鐘得到收穫,認識本來面目。
  
  坐禪不要求神通
  
  坐禪不要求神通,或求什麼效果。首先要把身體收拾乾淨,沒有一切疾病。這樣,則任何邪氣都不能侵入你的範圍。你若能常有一股浩然正氣,頂天立地,就自然而然能生正知正見,而所行所作,皆不會不合理,這就是坐禪的好處。
  
  你的心境,能時刻波浪不起,無煩無惱,無是無非,無人無我,在這兒這樣的用功,這即為坐禪之效果。至於參禪的功效,你自己可以去體驗。你可以迴光返照,問問自己,「我是否還像坐禪之前那麼饞嘴?是否還是像以往那樣愛慕虛榮?有沒有把不正當的習氣毛病改了?若遇到不合理、不如意的事情,是不是還是生出煩惱?」假若答案是「是」,那麼,我可以告訴你,坐禪就沒有什麼進步。假若你能把以前的習氣毛病減輕了,在修行功夫上便有點好消息。
  
  你可以自我檢討﹕
  
  (一﹚拿吃東西來說吧!假如你能夠將好的、不好的食物,一樣吃下去,饞食鬼就會被你攆跑了。
  
  (二﹚做事﹕是否凡是對我有利益的事情,我就去做,對我沒有利益的事情我就不去做呢?我是否很懶惰、苟且偷安呢?若是這樣,你的禪定功夫沒有進步。若能改之,凡是對人有利益的事,我都願意去做,關注為眾人服務,對自己小範圍的事,卻不甚去注意。你若能如此,則可以把懶鬼攆跑。
  
  (三﹚假若你能一天比一天精神,不是昏昏欲睡,這樣你就能把睡鬼攆跑了。
  
  你能把饞鬼、懶鬼、睡鬼都攆跑了,這便是坐禪的初步功夫。這麼一來,你的精神、氣質必定與從前大有不同,大變活人,所謂「同一間廟,但不同一個神」。也可以說「同一間廟,但不同一個鬼」;從前是鬼王,現在是菩薩。或者你從前心腸很毒辣,但現在你發菩薩心腸。
  
  魔力令你生退心
  
  各位要知道!修道不是容易的事,你想修道,就會有魔來。這種魔不是從一個地方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來的;有的是病魔,有的是煩惱魔,有的是天魔,有的是人魔,有的是鬼魔,有的是妖魔。魔是從你不認識的地方來的,令你道心不堅固,令你修行不進步,他們用種種方法來誘惑你,威脅你,令你生退轉心,令你無定力而退失道心。
  
  境界是假是真
  
  坐禪到了相當程度時,就有魔來考驗你的道力如何,或者化現為美貌的男女來引誘你。你不動心便過關,如果動心就墮落,這是緊要的關頭,切記切記!「一失足成千古恨!」境界來考驗我們修道人,我們也要考驗境界是假是真。用什麼方法呢?這方法非常簡單,就是念「阿彌陀佛」,一心不亂、一念不生地念。是假的境界,便會慢慢消失了;是真的境界,越念便越清楚。坐禪人不明白這個方法,有許多人走火入魔,喪失道業;又有許多人認為自己入了魔,而放棄開悟的機會。
  
  修道就有魔
  
  在我年輕的時候,聽人說「修道就有魔。」我不相信,還驕慢地說,「什麼魔我都不怕,妖魔鬼怪我都不生恐懼心!」自己以為沒有什麼關係,哪知道沒有多久魔果然來了。什麼魔呢?病魔。這場大病害得我七、八天人事不省,什麼也不知道。當時自己知道功夫不夠,所以經不起考驗;妖魔鬼怪、天魔外道我都不怕,就怕病魔,還是降伏不了,還是忍受不了。所以修道人,不能說自滿的話,說自己什麼都不怕。如果你自滿,麻煩就來了。
  
  那麼修道人要怎樣呢?要用戰戰兢兢的心情來修道,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時時刻刻要謹慎,要注意,提高警覺,這樣才可以修道。一言以蔽之,「少說話,多打坐。」這是修道的基本大法。
  
  見事省事出世間
  
  修道人的道業有所成就,是誰幫助的呢?就是魔來幫助的。好像一把利刀,是在石頭上磨利的;修道人開了智慧光,也就是魔來幫助你開的。這個魔,應該把他當做護法看,所謂「見事省事出世間,見事迷事墮沉淪。」
  
  有定力不怕魔
  
  你若能覺悟,對境能明白,這就是超出世界;你若不能覺悟,遇著事就迷了,就會墮入地獄。所以修道人不怕有魔,只怕沒有定力。魔是來幫助你,考驗你,來看你有沒有功夫?有沒有定力?你要是有功夫、有定力,無論什麼樣的魔,也不能動搖你。
  
  不緊不慢才成功
  
  坐禪用功不可太猛,也不可不猛;太猛就是太過,不猛就是不及。修道是修中道,也不太過,也不不及,所謂「緊了繃,慢了鬆,不緊不慢才成功。」天天這樣用功,時時這樣用功,也不緊,也不慢,久而久之,功夫就相應。相應之後,就得到不可思議的境界。得到之後,不可太歡喜;沒有得到,也不可太悲哀。如果太歡喜,歡喜魔就來擾亂你的定力,令你一天到晚,嘻嘻哈哈,笑的不自然。問你笑什麼?不知道。不知道而笑,就是發狂,這是狂魔入體。如果憂愁過度,悲哀魔則來擾亂你的定力,令你一天到晚,哭哭啼啼,哭得不正常。問你哭什麼?便說,「眾生太苦啦!太可憐啦!我想度眾生。」你自己度不了自己,怎樣度眾生?這就是悲哀魔入體的現象。
  
  不要被音聲所轉
  
  我們坐禪時不要被音聲所轉,不要隨色相而轉。有人修行很久,有境界了,但執著境界,這是錯誤。應該「聽而不聞,視而不見」,不聞不見,才叫不被境界所轉。
  
  不要有憎愛的心
  
  一切法皆是佛法,哪有可以歡喜的?哪有不可以歡喜的?參禪要在這個地方用功。不要有憎愛的心,要用平常心去用功。好像一池春水沒有波浪,混雜的東西自然下沉於底,水就清淨。參禪亦復如是;沒有妄想,法身現出。這幾句法很重要,希望大家按照這個道理去行,很快便會開智慧。所謂「說的是法,行的是道。」知法不去行道,那是無有是處。
  
  任何境界如如不動
  
  坐禪的時候有很多不同的境界,可以現出來。現出這個境界,無論是善的境界,是不善的境界,都不要太注意它。你太注意,就被這個境界轉;你不注意它,就轉這個境界。坐禪的人有的時候覺得自己猶如虛空那麼大;有的時候覺得自己比一粒微塵還小;有的時候覺得自己這個身,根本就沒有了,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了;有的時候又覺得自己身上很冷的,凍得忍不住;有的時候又覺得,自己這個身體熱得也受不了;有的時候又覺得有一種境界,覺得自己這個身體比金剛更硬更堅固;有的時候又覺得自己這個身體軟如棉花,好像棉花這樣軟;有的時候,全身有一種動力,好像電推動機器一樣;有的時候又覺得大放光明﹕總而言之這個境界是無窮無盡的,不過也不要著到這個境界上。
  
  你要著到這境界上就會走火入魔;你不著這個境界上它就沒有事。在《楞嚴經》上說,任何境界你要是不作善的解釋,像沒有事情似的,那沒有關係;你要是認為自己這個不得了了,有一個什麼好的境界,這就會著魔的。你遇到一切境界,保持如如不動,了了常明這種定力,就能轉這個境界,而不為這個境界所轉。

禪的公案

金塔與銀塔的故事
  
  修道的人只要能坐跏趺坐,就能生出戒力,生出定力,生出慧力。你能結跏趺坐,所有的金剛護法都來保護著你,所有的魔王他都要遠避,所有的一切餓鬼就要向你叩頭。
  
  這裏有一個公案。在中國,死人或者有什麼事情就要請和尚去念經,這叫趕經懺,經懺僧。有一個給人念經來維持自己生活的一個法師,有一次就去給人念經。念經多數都是晚間念經,他念完了經回來大約晚間有十二點鐘的樣子,經過一個村莊。這個村莊養了狗,這狗就就吠。這家庭裏就夫婦兩人,那個太太就說,「你看一看,是什麼,是不是有賊來要偷東西?」她的丈夫就在窗戶向外一看,說,「嘿!誰?那個趕經懺的鬼!這個經懺鬼!」
  
  這個念經的法師,「啊!他們怎麼叫我經懺鬼呢?」本來他是念經的一個法師,他們叫他趕經懺的鬼。於是他就往前走,想回自己的廟,天就下起雨來了,正遇著有一個橋。他就走到這橋底下來避雨,就在那打坐。一開始他就結上雙跏趺坐那麼坐著,這一結雙跏趺坐,從這個水邊上就來了兩個鬼,這鬼,樣子很難看的、很醜陋。人一看見鬼就生一種恐懼心,但是他因為在打坐,他看見這兩個鬼來了,他也就不害怕。因為他超度鬼,常常心裏頭都有這麼個鬼,於是真見到鬼他也不怕,他還在那兒打坐。
  
  這兩個鬼就向他叩頭,叩叩頭。這大約過了有二十分鐘,或者半點鐘,他腿痛起來,受不了了,雙跏趺坐就改成單跏趺坐。他就聽這兩個鬼互相談起話來了,說,「嘿!方才我們拜是拜的一個金塔,現在怎麼變成銀塔了?」因為這塔裏邊都有佛的舍利,或者佛的真身,所以鬼遇著塔,他就要叩頭禮拜的。那麼變成銀塔了,那個鬼就說,「銀塔裏邊也有佛的舍利,我們還是照常拜啦!」兩個又給他來叩頭。頭先是金塔,現在變成銀塔了。
  
  這單跏趺坐了一個時期,腿又痛得受不了了,大約半點鐘的時候,他受不了。雨也沒有停;若雨停了,他就不打坐就走了。現在他單跏趺也不坐了,就把腿隨便這麼伸一伸,或者搖搖幌幌的。這兩個鬼叩頭起身一看,說,「哦!這也不是金塔,也不是銀塔,變成泥巴了;變成泥了,我們打碎了它,把這泥巴給打碎了它!」正在這兩個鬼要打他的時候,他聽這兩個鬼要打他,他自己又結上雙跏趺坐了。這兩個鬼一看,又變成金塔了,說,「哦!這真是不可思議的境界!我們快拜。」又向這個塔來叩頭。
  
  然後他自己就想了,「哦!結雙跏趺坐就是金塔,結單跏趺坐就是銀塔,不坐就變成泥巴」。所謂泥巴,就是變成一個人,鬼就叫他泥巴。這個很奇怪的,由此之後,他就發了菩提心了,以後也不去趕經懺,不去給人念經去了,就自己在廟上天天打坐,結雙跏趺坐,坐來坐去,他開了悟了。他一想,我這個開悟,是因為鬼幫助我開悟的;如果我不遇到兩個鬼,我沒有今日,不會開悟的,於是自己取名字就叫「鬼逼禪師」,鬼把他逼迫得修道了。
  
  不死之法
  
  禪宗有偈云,「萬法歸一一歸合,神光不明趕達摩,熊耳山前跪九載,只求一點躲閻羅。」這個公案證明求法不是件容易事,要有為法忘軀的精神才能得到正道。
  
  菩提達摩從廣州登陸(他從印度乘船來到中國﹚,便到金陵(南京﹚,經過神光法師講經的地方,進去問神光,「你在這裏做什麼?」神光說,「我在講經。」達摩又問,「講經做什麼?」神光說,「為了生死。」達摩說,「法本來不可說,無法可說。你講的黑是字、白是紙,怎能了生死?」神光一聽,大怒說,「你這個摩羅剎!敢來謗佛謗法謗僧,豈有此理!」說完之後,便用鐵念珠朝達摩祖師的面上猛力打去!達摩在沒有防備的情形下,被打掉兩顆門牙。達摩祖師一想,如果把牙吐在地上,那麼這地方要大旱三年(因為證果聖人的牙落地,諸天降罪,此處人會受到不下雨的懲罰﹚。達摩不忍心令這地方的人受荒旱之苦,乃將兩顆牙吞到肚中。所謂「打落門牙和血吞」,留下這個典故。
  
  達摩修忍辱波羅蜜,一言不發走出神光講經處,過長江向河南嵩山而去。這時,無常鬼奉閻羅王之命,來請神光去參加他們的宴會,便對神光說,「你是神光嗎?」神光說,「是的。」無常鬼說,「閻羅王請你去飲茶。」神光一聽,便說,「我講經時,天華亂墜,地湧金蓮,我還要死嗎?」無常鬼說,「你當然要死啦!」神光問,「誰能不死?」無常鬼告訴他,「只有剛才被你打掉兩顆門牙那位黑和尚,他才能不死。」神光向無常鬼懇求說,「無常居士,請你慈悲,行個方便,我去跟那位黑和尚學不死之法,可以嗎?」無常鬼允許他的要求。神光乃日夜向北方追趕達摩,最後追到熊耳山,見達摩在山洞中面壁入定,乃向達摩頂禮懺悔,跪了九年,才得不死之法,成為禪宗二祖。
  
  開悟要印證才算數
  
  在威音王佛前人人能開悟,不需要有人印證,在威音王佛以後,自覺開悟的人一定要經過祖師或善知識(已開悟﹚印可證明才算數。好像在楞嚴法會上,有二十五位聖人,自述圓通,請釋迦牟尼佛印證。
  
  現在講一則印證的公案。在唐朝有位永嘉大師,他生於浙江省永嘉縣。因為他一生沒有離開永嘉縣,所以時人稱為永嘉大師。他出家後研究天臺教理,好修禪觀,曾閱《維摩經》,豁然大悟。後來遇到玄策禪師(六祖的弟子﹚敘述此事,玄策建議他去曹溪參六祖,請印證;否則無師自悟,乃是天然外道。
  
  他來到曹溪南華寺的時候,恰巧是六祖坐禪時間。他貢高我慢,來到六祖禪床前,也不問訊也不頂禮,手執錫杖右繞禪床三匝,振杖而立。
  
  六祖說,「沙門應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行行無虧,名為沙門(譯為勤息。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大德從何方而來?生大我慢。」永嘉答,「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六祖說,「何不體無生?達了無速乎?」永嘉答,「體本無生,達即無速。」六祖說,「子甚得無生之意。」永嘉說,「無生豈有意耶?」六祖說,「無意誰能分別?」永嘉說,「分別亦非意!」六祖說,「如是如是。」乃授與印可證明,成為六祖的法嗣。
  
  永嘉大師得六祖大師印證之後,即刻要回永嘉開元寺。六祖留他住一宿,次日再下山回永嘉,因為在一宿的時間便覺悟佛法的真諦,所以時人稱「一宿覺和尚」。後來他極力宣揚頓悟的禪風,特作〈證道歌〉五十多首,說明頓悟的境界。這是不朽的佳作,成為佛門必讀的功課。
  
  參禪能控制生死
  
  在北宋末年,中國有位民族英雄名叫岳飛,他幼年喪父,母親很賢慧,母子二人相依為命。幼年時,他母親教他識字、練字;家貧無錢買筆紙等,在沙子上練字,成為書法家。青年投軍,他母親在他背上刺「精忠報國」四個字。他時時不忘救國家民族的大志願。
  
  此時金人侵宋,佔領汴京(開封﹚,執徽欽二帝北去,康王構在杭州建國成為南宋,稱宋高宗,用秦檜為相,當時文人主和,武人主戰。岳飛大破金兵於朱仙鎮(離汴京很近﹚,有直搗黃龍(吉林農安﹚的壯志,不幸被秦檜嫉妒(主和派﹚,用十二道假金牌召回京城。岳飛有「忠君報國」的思想,班師回京。過長江時,經過江中金山寺,乃去拜訪道悅禪師。道悅和尚勸他不要回京城去,在金山寺(鎮江﹚出家修行,可以免是非。岳飛將生死置於度外,認為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沒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思想,所以拒絕道悅和尚一番盛意。
  
  臨行時,道悅和尚作一首偈頌,「歲底不足,謹防天哭,奉下兩點,將人害毒。」岳飛回杭州,秦檜用「莫須有」三字使岳飛父子下獄;臨刑時才悟道悅和尚的偈頌大意。那年的十二月二十九日過年,同時降大雨,岳飛在獄中聽到雨聲,知道大難臨頭,想起道悅和尚的讖言終於應驗了。奉下兩點,就是「秦」字。果然被斬於風波亭。
  
  秦檜問監斬人,「岳飛臨刑時,說些什麼話?」監斬人說,「只聽他說,不聽金山寺道悅和尚的話,所以有今天的下場。」秦檜一聽大怒,派何立去金山寺,捉拿道悅和尚。道悅禪師在頭一天於定中曉得這段因緣,乃留下一個偈語,「何立自南來,我往西方走,不是法力大,幾乎落他手。」寫完之後,即刻圓寂。
  
  第二天何立來到金山寺,老禪師已經圓寂,無可奈何,回去交差。這證明坐禪的功夫到了極點,便可控制生死,願意何時往生就何時往生,操縱在自己的手中,是很自然的現象。
  
  古時禪師,都有這種功夫。生死自如,遂心如意。在唐朝有位禪師,名叫鄧隱峰,可以倒立而圓寂;近代金山活佛可以站立而圓寂,這都是由禪定的功夫,來去自由,不受一切的限制。
  
  溈山老人不動心
  
  唐朝的溈山老人,在湖南溈山修道,得到靜坐一須臾之定力。他將金銀財寶,親戚朋友,及一切五欲皆置之度外。溈山老人雖不求名利,但時間久了人人皆知,遂有很多人上山供養親近他,以求福求慧。這個好名譽傳到當時的裴休丞相也曉得了,於是也上山拜謁。見到山上只有一所簡陋茅蓬,連床也無,只有蒲團一個,老人常常坐在上面,人來他也不動,人走了他也不管,也不迎賓,也不送客。
  
  裴休又想,「這位老修行連廟也無。我現在有的是錢,不如供養他蓋廟吧!」於是命隨從拿出三百兩銀子,但溈山老人也不接受,也不拒絕。在茅蓬裏頭有一堆草,裴休乃把銀子置於草堆中而去。當時的三百兩銀,相當於現在的三百萬元。
  
  事隔三年,裴休想,「廟大概建好了,去看看吧!」上了山,發覺還是破茅蓬一間,什麼廟也沒有造。裴休便打了一個妄想,「人給他錢,他也不造廟,仍然現出貧苦相來,不知把錢拿到哪裏呢?」於是問溈山老人,「禪師!我給你造廟的銀子,你放在什麼地方去啊?」
  
  溈山老人云,「你從前放到什麼地方,就到什麼地方去找。」裴休走到草堆裏看,發覺銀子原封不動仍在那裏。裴休又打了一個妄想,「這位老修行真是懶得要命,給他錢他也不會用。為什麼愈修愈愚癡呢?」這時溈山老人告訴他,「你既然以為我不會用錢,你還是拿回去做旁的用途了。我不想造有形相的廟。」
  
  裴休始知這位禪師有來歷,乃發心為他建廟;雖然造了廟,但不知培養自心智慧,不如溈山老人在裏頭造智慧廟。人能夠不動妄念,不打五欲妄想,這才是真修道。坐禪人應該學習溈山老人,對著銀子不動心。
  
  老僧一打坐,能消萬兩金
  
  溈山老人曾說過,「老僧一打坐,能消萬兩金。」唐裴休丞相雖然知道出家是好,但自己身為丞相不能出家,遂造了一間大廟,能安二千多僧人同時辦道。當時有很多出家人,聽說湖南溈山建了新道場,紛至沓來參學親近溈山老人,天天坐禪習定,講演戒律。
  
  裴休看自己出家無分,乃送兒子到廟上出家。這位兒子是翰林學士,即是國立最高學院的畢業生。溈山老人見到這位翰林出家,命名為法海,叫去挑水。當時常住有數千人,這分工作也不輕鬆。那時沒有自來水,要從井裏挑水,從早到晚無一刻閒暇。法海一早三點起來,大眾去做早課,他就已經開始挑水。如是挑水挑了幾年,沒做過旁的工作,甚至誦經打坐都未參加。以一位翰林的身分為大眾挑水,本來好像受委曲,但法海也不抱怨,儘量去做。
  
  有一天,他碰巧有一點空閒,他從來不知道出家人究竟做什麼功課,於是趁機會溜到禪堂,偷偷往裏看。一看,在禪堂裏有些出家人是端然正坐;有一些則頭低低正在睡覺打呼;另有一些則睜著眼睛東張西望。法海自忖,「我天天挑水,做得很疲倦,你們原來坐著睡覺,或睜大眼睛到處看。你們這些出家人,怎值得我供養呢!」於是心裏抱怨。
  
  法海這樣想,雖然沒說出口,但溈山老人已知道了,把他召入方丈室,說,「你在本寺住了幾年,現在抱怨,謂出家人不夠資格接受你的供養。現在山上不留你住,你收拾行裝好了,廟上遷你單啦!」
  
  法海既被寺攆走,便向其師父靈祐禪師告假,「師父,我也沒有錢,應該到哪裏去呢?」靈祐禪師就給他八個半錢,告之,「你願意到哪處都可以,總之,把八個半錢用完後則止;若未用完則不要停留。」當時八個半錢,相等於現在的八十五塊錢,也不是很多。
  
  法海一路上也不敢用錢,沿途托缽乞食從湖南走到江蘇,後來經過鎮江,看見長江上有一小島,島上有山。法海欲往觀山,搖手把船夫叫來,問他要多少錢。船夫也不要多,也不要少,偏偏要八個半錢!法海到了那山上,發覺山不高,很幽靜,於是住下來。後來在山上找到一個洞,洞裏有幾缸金子,故將山名改為「金山」,拿了金子造廟,仍舊專心禪宗。
  
  從當時到現在,金山的道風特別好,歷代祖師輩出。中國有名的白蛇傳,記載法海方丈的故事,就是這一位。他當時還未受具足戒,仍是沙彌,但他已經是一位開山祖師。
  
  溈山老人的名言,「老僧一打坐,能消萬兩金」,這是對法海而說的。法海妄想出家人不夠資格受他供養,其實不然。為什麼?
  
  因為人若能靜坐,靜極光通達。又云「若人靜坐一須臾,勝造恆沙七寶塔」,所以萬兩黃金也消得,因此,我們坐禪人不要把習禪看輕。學佛人欲成佛,必要參禪打坐;要用功,不怕腿痛腰痠,才有成就。故古人云「不受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不要執著境界
  
  用功時,地、水、火、風,都可以入定,可以入空定,又可以入非非想定。在定中不要執著境界,不要生起無明煩惱,否則,障礙開悟的良機。現在我講個公案,來作為借鏡。
  
  從前有個老修行,欲生到非非想處天去(無色界最高天﹚,故修非非想處定。他在海邊修定,將要入非非想處定時,魚在海邊嬉水弄得潺潺的水聲,使老修行無法入定。他睜開眼睛魚立即游到別處。他繼續打坐,快到入定時魚又游來了,如是者多次使老修行感到不勝煩擾,遂生出瞋恨心,想,「我最好能變成一隻鷹,把水中的魚吃掉!」他生出這種瞋恨心嚇得魚也不敢來了,老修行終於證入非非想處定,而生非非想處天去,享受八萬大劫的天福。
  
  他曾經生瞋恨心,欲變為鷹,把魚吃掉,等他天福享盡時墮落於畜牲道,身為魚鷹天天吃魚。等到釋迦牟尼佛成佛後為他說法,才脫離鷹身轉生為人,隨佛修道後證阿羅漢果。所以修道人不可以隨意生瞋恨心,打妄想必會受果報。
  
  《楞嚴經》中有一位尊者,名叫月光童子專修水定,觀想水而入水光定,他的身體也變成水。一次,月光童子尊者正入水光定時,他的小徒弟欲謁見師父,於是到他的房間去,只見屋中有一灘水。頑皮的小徒弟便拿起一塊小石頭,投入室內的水裏去。月光童子尊者出定後,感覺肚裏不舒服,觀察自己肚裏有一塊小石頭,乃叫小徒弟來查詢原因。得知小徒弟在他入定時,投入石頭於水中,便吩咐小徒弟等他再入定時,到室內把水中石頭取出。從此可見修行者,只要專心致志的修行,必得成就。修行要專一則靈,若有堅固懇切的心,必能與法相應。
  
  
  
  參禪﹣﹣難耶!易耶!
  
  「難!難!難!十擔芝麻樹上攤。」這是龐公說的話。他覺得用功是很不容易的,不是腰痛就是腿痠,種種疾病纏擾,所以不易打成一片,很困難的才能有點進步,然而一旦稍為放逸,就前功盡棄。所以他說,「難!難!難!十擔芝麻樹上攤。」然而,到底難到甚麼程度呢?就如拿十擔芝麻攤在樹上一樣。十擔芝麻不是小數目,而將之攤在樹上不掉下來,是很不容易做到的。他有個親戚聞此便說,「既然這樣難,那就無法修行了?」
  
  但是龐婆卻說,「易!易!易!百草頭上西來意。」很容易的,所有的一切山河大地、花草樹木,皆是祖師西來大意。所以說很容易的,有何困難呢?
  
  這時,有人問其女覺得修行用功如何?龐女說,「也不難!也不易!饑來食,睏而眠。」這三個人所說的都不同,可是根本道理是一樣的。
  
  龐公、龐婆、龐女是同一家庭的人,但其所見不同。現在各方面來打七的人皆有,亦各有各見地,唯應少講話,好好用功才是。
  
  
  
  不來亦不去
  
  我在中國東北時有一位同參道友,他本來是一個打家劫舍的土匪。有一次,搶劫人家的財寶被打傷胳臂,受傷半年多也不痊癒。此時他生懺悔心,覺悟前非,改惡向善,於是發願,「如果我的傷在一個星期內復原,我便到父母墓前守孝。」一個星期後他的傷果然復原了,他便遵守願力的諾言,到父母墓前守孝三年。因為他能改過自新,所以他的師父為他取名為尤孝子。
  
  尤孝子在未守孝以前,拜宗一法師為師。這位法師很有德行,得人景仰,也有神通。尤孝子開始學習打坐用功,魔障化為火龍緊纏在他的腰間,燒得他又赤又痛。在他被魔擾之際他師父立刻把火龍降伏,火龍皈依其座下,並為尤孝子當護法。
  
  尤孝子守孝有兩年半的時候,遇著雨災淹沒禾田,莊稼失收。尤孝子即發願,「若三天內天晴,便割自身肉祭天。」果然天從人願,不到三天天已轉晴,尤孝子便割肉祭天。附近居民及縣官,聞說尤孝子割肉祭天的消息,紛紛而至,讚歎不已。
  
  此時有隻小鳥飛來叫著,「多作德!多作德!作德多好!」這隻小鳥陪伴尤孝子有三週左右才飛走。這種境界真是不可思議呀!
  
  尤孝子守墓三年圓滿,便在當地道德會講道理,教化眾生行菩薩道。尤孝子二十一歲時,發心為父母守孝。當時我十多歲,同時也在母墳廬墓,所以互相慕名。
  
  有一天剛巧我們相遇,互相默視良久,尤孝子問,「你是誰呢?」我答,「你大概知道你是誰,但我卻不知道我是誰。」尤孝子又問,「你從哪裏來?」我答,「我從來的地方來。」我反問他,「你到哪裏去?」他只答,「沒有什麼地方去。」尤孝子可給我問倒了。
  
  沒有地方來,也沒有地方去,乃不來不去;不來不去,也來也去,來是從來的地方來,去亦從去的地方去。佛十號之一是如來,《金剛經》云,「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三車祖師
  
  坐禪主要目的乃消除以往惡業,恢復本有智慧,成就善業,所以坐禪必須有忍耐力,就是不怕苦。古人坐禪,一坐就坐了幾千年。講一個公案,作為參考。
  
  唐朝玄奘法師去印度取經時,於途中見一位老修行在打坐,小鳥在他頭上築巢,衣服都已破,玄奘法師用引磬為老修行開靜。老修行問,「你從何處來?」玄奘法師答,「我從唐朝來,現在去印度取經。你在這裏做什麼呢?」老修行說,「我在等待釋迦牟尼佛出世,幫助佛弘揚佛法。」玄奘法師說,「怎麼你還在等佛出世,釋迦牟尼佛已入涅槃一千多年了。」老修行說,「真的嗎?既然這樣,我只好等當來下生彌勒尊佛降世吧!」
  
  老修行準備再入定,玄奘法師對他說,「我有事跟你商量。」老修行回答,「你不要再打我閒岔,我不要管閒事。」玄奘法師說,「這不是我私人的事情。雖然釋迦牟尼佛入涅槃,但佛法仍然住世,我要你幫助弘揚佛法,續佛慧命。你現在到大唐國去等候我取經回來,一同弘揚佛法。你從這裏向東行,托生到有黃琉璃瓦的人家去吧!」
  
  唐玄奘法師於出發往印度取經之前,曾對唐太宗預言,「松樹的樹枝,現在朝向西方長,等朝向東方時我便取經回來。」有一天,唐太宗看見所有的樹枝都朝向東方長,便知玄奘法師將要回國。玄奘法師回到長安時,太宗率領文武百官到西門歡迎,儀式非常隆重,可說車水馬龍萬人空巷。玄奘法師見到唐太宗,便立刻對太宗說,「恭喜陛下,添了一位皇子。」太宗說,「我沒有多添兒子,仍然只有一個太子。」
  
  玄奘法師立刻觀察究竟怎樣一回事?原來他叫老修行托生到皇宮,老修行走錯門,跑到尉遲敬宗家中,作為尉遲公的侄兒(出家法名為窺基﹚。玄奘法師乃令尉遲公的侄兒出家,但被他拒絕,於是要求唐太宗下詔書命令他出家,並且對唐太宗說,「只要他出家,無論要求什麼條件,皆可答應。」唐太宗即時下聖旨命令尉遲公侄兒出家。
  
  他奉旨出家便向皇帝要求三個條件,「第一個條件,本來佛教不允許喝酒,可是我不願戒酒,我希望不管到哪裏,要有一車酒跟著我。」皇帝知道佛教五戒中有一戒不飲酒,但玄奘法師曾說,他有任何條件的要求,都要答應。於是皇帝准許第一個要求。「第二個條件,我生在武將之家,習慣吃肉,以後每天要有新鮮肉供我吃。」本來出家人不吃肉,但玄奘法師聲明在先,請皇上答應他所提出的任何條件,於是唐太宗答應他第二個要求。「第三個條件,我有生以來,便喜歡美女,不論到哪裏也要有一車美女陪同。」唐太宗滿他的願,答應他第三個要求。
  
  尉遲公侄兒出家時,朝廷文武百官送他到長安大興善寺出家。是日,寺中鐘鼓齊鳴,他聽到鐘鼓聲,頓然開悟,記起他原來是老修行,為了幫助玄奘法師弘揚佛法而來的。自證得宿命通後他便放棄醇酒、鮮肉、美女三車,所以窺基祖師(法相宗第二祖﹚又名三車祖師。
  
  這位祖師可以目下十行字,耳聽百人聲。窺基祖師幫助玄奘法師翻譯法相宗諸論,功不可沒,有「百論疏主」之稱。
  
  老修行一坐就坐幾千年,而我們每天只不過坐二十一小時,根本算不了一回事。所以凡事也要視作等閒,無所執著,忍苦忍痛,忍一時之痛,才能得到永遠的快樂。各人要勇猛精進,努力修行,一切的障礙,都必定迎刃而解。
  
  
  
  生死要置之度外
  
  在從前有一位老修行很用功的,用功用得有一點成就了,這個境界就來考驗他了,看他定力怎麼樣。什麼境界呢?他每逢一打坐,坐著將要入定的時候,他這個境界就來了,在他頭上有一塊大石頭,用一條繩子在那吊著,如果這個繩子一斷,就會把他砸成一個肉餅子。那麼他知這是個境界,就不管它,每一天都是這樣子這大石頭在他頭上,他就豁著很小心不敢睡覺,也不能入定。
  
  那麼過了幾天,這境界又變化了。在這個石頭上面那繩子上又來一個老鼠,這老鼠就在咬這個繩子。這繩子本來就很細的,吊著這個石頭就很危險,再有一個老鼠在這咬,那更危險,於是乎這老修行,再也不敢在那打坐了。
  
  其實這種境界都是一種幻化的境界。修道的人遇到什麼境界,都不要管他,你要把生死置之度外。活就活,死就死,我寧可因為修道死,也不願不修道而生。你要能把死都不怕了,都放下了,你一定會開悟的。那麼他就怕死,以就不敢打坐;不敢打坐,他功夫也就沒有進步了,也就沒有什麼成就了。所以說「差之絲毫就謬之千里。」我們修道無論遇到什麼境界,都要很有定力不要管它,就會有一點成就,就會打破這個難關;你把這個難關打破了,就會得一點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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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9&&id=202&ci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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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打破明心地2 宣化上人主講 什麼是禪 禪的十種利益 如何參禪 (1) 關於打坐

來源: 網絡轉載  虛空打破明心地  作者: 宣化上人主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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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打破明心地 –  什麼是禪

制之一處無事不辦
  
  坐禪此一法,乃修行必經之路。何為禪?「禪」不是中文,是梵文Dhyana之簡稱,此云「思惟修」,亦云「靜慮」。由於中國人喜歡省略,而謂之「禪」,故有「坐禪」或「打坐」等名詞。顧名思義,「打坐」是要坐,坐著為什麼?為攝心。一般人雖然坐在那裏,但心不在焉。心到何處去了?打妄想去了,忽然而東,忽然而西,忽然而南,忽然而北。不用花錢便坐上火箭各處跑,妄想紛飛,不容易控制。
  
  人為什麼沒有智慧?就因為心到處跑。人為什麼一天比一天老?因為心各處馳逐。比如一部新車子,你亂去駕駛,必定用很多汽油,且又浪費很多汽油,結果車身及零件都產生很多毛病,把車子弄壞。人的身體亦同此理,你若不懂好好管它,讓它任意到各處跑,也必定浪費很多汽油。什麼是汽油?就是你寶貴的精神。不管你添多少汽油,也把它耗費了。像人天天吃補品,說有營養能補助身體,可是你若不懂珍惜自己的精神,到處外馳,則吃多少補品也補不了所丟掉的精神。所以諺云「制之一處,無事不辦」,必要把心收攝回來,使他定在一處,才不致浪費精神、透支精神。比如你懂得開車,不使它橫衝直撞,則不會遇到意外,而車子也能用很久。同理,人的身體若懂得修養,則身不會老,且不會死。
  
  拈花示眾以心印心
  
  參禪,乃釋迦牟尼佛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所傳之微妙心印法門。迦葉祖師當時明白佛的意旨,遂破顏微笑,自此佛祖心印法門便有得傳承。本來迦葉祖師已一百多歲,且他修頭陀行,常抖擻精神用功,不會隨便笑,這次微笑,是因為他得到佛陀「以心印心」之表示。
  
  靜慮才能夠有禪
  
  禪,翻譯為靜慮,因為你靜慮才能夠有禪,你若不靜慮就沒有禪。定,就是不動的意思,不動就是定,你若動了就不定。
  
  「禪悅為食」,「禪定現前」。你修道打坐,坐禪,坐禪,禪要坐;你坐,才能功夫現前。不是一打坐就睡覺,這不是坐禪,是睡禪。睡不是禪,睡也不是定,禪不可睡。禪定樂,在一入定的時候就和睡覺不同。睡覺時,已經失去你的靈知靈覺,沒有知覺性,糊糊塗塗睡著了,什麼事情也不知道了。入定就是端然正坐,他坐得腰非常的直,頭也是直的,不會低頭,不會歪歪脖子。
  
  怎麼叫定力呢?定有個力量,這個力量就支持你的身體不歪不斜,不前俯,不後仰,這是得到禪定了。定裏邊就有一種快樂,這一種快樂是說不出來,沒有法子形容,就是超過思慮,超過你心所思慮的,所以說「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得到這一種禪定的樂。這種樂,也是繼續繼續不斷的快樂。
  
  你有了禪定的樂,就生出了一種勇猛精進心。這不是普通的勇猛精進心,是一種大的勇猛精進心,當中有大的禪定快樂。這一種勇猛精進是很堅固,很有力量。這一種力量是沒有任何的力量可以擋得住它。
  
  思惟修減少妄想
  
  坐禪又叫「思惟修」。從此三個字觀之,坐禪不可能沒妄想,一定會有妄想,如水波浪。為什麼水裏有波浪?因為有風之緣故。我們坐禪,為什麼打妄想?因為自性裏猶存虛妄,虛妄如風,妄想就如水中波浪。
  
  現在打坐要「靜慮」,就是要停止妄風。「思惟修」,即是要減少妄想,停止心裏之波浪。「靜」,即是令它不動,「慮」,即念慮;念慮不起,能生定力。定力生出,久而智慧現前;有了智慧,能照了諸法實相,即「一念不生全體現」。靜慮到極點,一絲妄想也無,便能入定,而本有智慧現前,才真能明白做人之根本道理,不被外物所動搖,外面的萬事萬物不能動搖你的心,才算「如如不動,了了常明。」此時,稱譏苦樂利衰毀譽,這八風皆不能動搖你的心。
  
  人稱讚你、譏諷你;你若遇著苦(逆﹚或樂(順﹚境,仍然保存著「順逆皆精進,苦樂不動心。」的態度。利,是利益自己的事;衰,令你損減之事;毀,是毀謗;譽,是讚譽。能夠「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不被八風吹動,就是「思惟修」、「靜慮」的表現。不為外物所搖,才能明白怎樣打坐。
  
  頓悟無生知見力
  
  參禪即是心念不動,是為之「靜」。禪門是向上一法,單刀直入,離開心意識參,因此說「了卻心」。這個「心」也包括「意識」活動,要把這種種的妄心活動停止,方為之靜慮。如此,則「頓悟無生知見力」,獲無生法忍,證得「煖」、「頂」、「忍」、「世第一」,四加行。
  
  煖:是坐到有點暖氣。
  
  頂:功夫已達到頂點。
  
  忍:這時很難忍,但仍然要忍可於心。
  
  世第一:成為世出世之大丈夫。
  
  欲證得此四位,先要懂得如何靜慮,即是不動心意識。我們的思慮如水波浪,不能靜止。坐禪是要心意識之念慮不動搖,使它自然停止。止了,就是靜慮;靜到極點,便生出智慧;生出智慧,便會發光。所謂「靜極光通達」,也即是「頓悟無生知見力」。能夠了卻心意識,得到無生知見力,才能開大智慧。
  
  輕安滋味妙無窮
  
  什麼是禪味?就是得到禪定的快樂,得到輕安的滋味。這種滋味奧妙無窮,不可以心思,不可言議,身歷其境的人才能體會,才能領受。好像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各位想要知道這種禪味是甜是苦,要努力參禪,到了相當境界時,自然曉得其中滋味,所以要參,參到水落石出時,就得到禪味。禪不是說的,而是參的,所以禪宗是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法門。
  
  參禪的人,參到火候到的時候絕對不發脾氣,不與人爭論,到了無爭三昧的境界。也不求名,也不求利,看富貴為花間露水,看功名為瓦上霜片,頃刻就消逝無蹤。

禪的十種利益

這十種的利益,第一種叫「安住儀式」。你天天參禪打坐總有個樣子,這個樣子就是個儀式。你天天參,月月參,年年參,時時參,刻刻參,都有一定的儀式。你行跑香,在禪堂裏要跑香的時候,就叫說﹕「行起來!」就是跑;在裏邊跑得甚至於身上都出汗了,跑得天昏地暗,上不知有天,下不知有地,中不知道有人,就是不知道有我了,根本就沒有一個我了。一跑到這個無我無人的時候,就觀自在了;沒有我,也沒有人。既然沒有我,也沒有我的妄想了;沒有人,也不打人的妄想了,這個時候就是觀自在了。「非空非色見如來」,那個佛也不落於空,也不落於有,既非空又非有,所以如來的法身是非空非有的,你就見到如來的法身了。這是安住儀式。

  第二種利益叫「行慈境界」。這種行慈境界,不一定要說是對人好。遇著應該慈的,就用慈悲來教化他,這叫攝受門;遇著某一種的眾生,你應該罵他一頓或者打他一頓,他才能覺悟,那麼你就要用你這個慈悲心來打他、罵他,罵得他開悟了,或者打他幾香板,把他打開悟了。在禪堂裏頭常常有打人的,這個打人和一般打人不同,是想開悟,想他好,想他守規矩,想他不打妄想,所以這叫行慈境界。

  第三叫「無悔熱」。悔熱就是煩惱。悔就是後悔,後悔就心裏生出煩惱,這叫熱。沒有煩惱,這是第三。

  第四「守護諸根」。守護這六根。六根怎麼要守護?你不守著它,它就跑了,眼睛,就跟著色塵跑;耳朵,就跟著聲塵跑了;鼻子,就跟著香塵跑了;舌,跟著味塵跑了;身,就跟著觸塵跑了;意,就跟著法塵跑了,所以就要守護六根,就是六根門頭放光動地。怎麼放光呢?放光就是都不打妄想,都生出本有的智慧來;智慧光普照三千大千世界,所以這叫六根門頭放光動地。

  第五,參禪的人就會得到禪悅為食,法喜充滿,這叫「得無食喜」,不吃東西也歡喜。你誰要能參禪參得不吃東西也不覺得餓了,還生出一種歡喜心,這就得到第五種的利益。這叫「得無食喜」,沒吃飯也歡喜,只要有參禪就可以了。

  第六種的利益是「離愛欲」。離開愛欲心,這就是清淨心。愛欲就是染污,染污也就是生死。我們一般人為什麼有生死?就因為愛欲不斷。一般人為什麼在這個六道輪迴裏轉來轉去,這個生死不了,也就因為有這個愛欲心,也就因為這種愛欲總也斷不了。你斷不了愛欲,生死就不能了;生死不能了,那就是在六道輪迴裏頭轉來轉去的。你參禪的人能離開愛欲心,沒有愛欲心了,這個地獄門就關了,不會墮地獄了。這第六種利益。

  第七種利益是「修禪不空」。什麼叫修禪不空?就是只怕你不修,你修就不會空過的。你坐禪坐一個鐘頭,你的慧命就增長一個鐘頭;你坐兩個鐘頭,你的慧命就增長了兩個鐘頭;你時時刻刻來參禪,日日月月來參禪,年年參禪,這你一定會開大智慧的。所以這個修禪不空,只要你修,它就不會空過的。

  第八叫「解脫魔業」。這個魔的業力都可以得到一種解脫。魔的業障可以解脫,那個魔他沒有法子來障礙你。

  第九,是「安住佛境」。你能常常參,就是得到第九種的利益,就是安住在這個佛的境界上。

  第十種「解脫成熟」,是人人都希望得到的一種好處。解脫成熟就是沒有障礙了,沒有障礙就是清淨法身,這是第十種的參禪的利益。

如何參禪 (1) — 關於打坐

金剛坐降天魔
  
  坐禪的姿勢要正確,對身心皆有益處,否則失掉坐禪的意義。坐禪時,先將身心放鬆,不可緊張,最好結雙跏趺坐,這是基本的坐法。何謂雙跏趺坐呢?就是先把左腿放在右腿的上邊,然後將右腿搬到左腿上邊,這又叫金剛坐是堅固不動的意思。過去諸佛皆以金剛坐而成佛。這種坐法,可以降伏天魔,可以制止外道,他們見到這種坐法,知難而退,不敢前來找麻煩。
  
  結雙跏趺坐之後,眼睛觀鼻端,不可東張西望。所謂「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這樣才能攝持身心,將心猿意馬拴住,不令它們向外奔馳。所謂「專一則靈,分歧則弊」,要端然正坐,就是腰要直,頭要正,不可前俯,不可後仰;不要向左歪,不要向右斜,好像大鐘一樣,四平八穩,不動不搖。不可像鐘擺那樣,東搖西晃。雙跏趺坐才合乎坐禪的姿勢。初學禪的人覺得不習慣,腿也痛,腰也痠;不要緊,咬緊牙關忍耐一時,久了自然沒有這種現象,所謂「久坐有禪」,自然得到禪味。
  
  跏趺坐易入定
  
  結雙跏趺坐的姿勢,是將左腿放在右腿上,然後將右腿搬到左腿上,因為左腿屬於陽,右腿屬於陰。打坐時,左腿是陽在上邊,右腿是陰在下邊,好像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陰魚、陽魚﹚,也是這樣的擺法。因為方便起見,左腿在下,右腿在上也可以的。法無定法,隨著個人習慣而決定,不必執著一定要這種姿勢。教你左腿壓右腿,這只是個方法而已。並不是硬性規定,一定要這樣子。總而言之,結跏趺坐,乃是教你容易入定。你能行時入定,坐不坐都可以的。入定的境界沒有任何的妄想,心中一念不生,一塵不染。若能行住坐臥一念不生,一塵不染,那就是在用功,並不一定是坐在那裏,才算是用功。
  
  腳不痛才是正式參禪
  
  學跏趺坐。起初假如腳很硬,痛得太厲害,可以方便坐;方便坐之後,繼而學單跏趺;單跏趺之後,腳不覺那麼痛了,可學習雙跏趺;雙跏趺可以坐得住,腳不痛了,才是正式開始參禪。本來,參禪是沒有事情故意找點事情來做。譬如,修道人吃飽了肚子,睡夠穿暖了,沒有旁的事便參禪,「遊戲人間」。
  
  端然正坐不偏不倚
  
  打坐的基本姿勢,身體要挺直,宜端然正坐,不偏不倚,不仰不合;但不要造作,要很自然,舌尖頂上顎,有口水時嚥下,口水到肚子裏,能調和氣血。
  
  甘露水治百病
  
  坐禪時舌尖頂上顎,有時會有很多口水,可以把它嚥下。這叫「甘露水」。為什麼?因為坐禪坐久了,口水是甜的,雖不像糖或蜜糖那麼濃,都是淡淡的一種甜味。人常飲這種甘露水,不吃飯也不餓,不喝水也不渴;乃至行不知行,住不知住,坐不知坐,臥不知臥,功夫已打成一片,時刻在定中,所謂「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
  
  甘露水能治百病,強身健體,能開你的智慧,但必要時刻用功,不要間斷。為什麼修道人不願講太多話?因為要用功,無論搬柴運水,迎賓送客,出入往還,都是在用功。功夫用得純熟,綿綿密密,不想用功他也會用功,不想參「念佛是誰」他也會參。參到風吹不動,雨打不透,功夫成片,風雨也進不來了。
  
  當然這種功夫不是一朝一夕練成的,故要時時刻刻,念茲在茲。甘露水又叫「自家水」;這三個字合起來,念作「藥」字,這是延年益壽的藥,了生脫死的藥,脫出六道輪迴的藥。人人皆有這藥,但人人皆不肯服用這個藥。人人只是捨本逐末,東跑西跑往外找。這個藥是自性本有,人能常用功,口水很甜,甚至超過蜜糖,等到這個「藥」起了功效,身體內便產生變化。人若未得到修行之好處,則不知道;若得到了則時時不會放下功夫,不會間斷。但要持之以恆,守之以素;不是三天打魚,兩天晒網,一日曝之,十日寒之,今天蓮華,明天牡丹。要有堅誠恆,常常用功,才會上路,若忽進忽退,徒然耽誤時間。
  
  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打坐要坐得端然正坐,不要向後仰,也不要向前俯,也不要把頭低低的,把頭正直起來,眼睛看鼻子,看這個鼻子是衝上衝下呢?要看清楚了。鼻就看著口,那麼鼻上有眼睛嗎?它看口,慢慢就會生出眼睛了。你越是叫它看,這個鼻子就會看見口了。這樣子鼻觀口,口就問心,自己問心,你這個心是個黑心?是個白心?是個黃心?是個紅心?你這個心是青黃赤白黑,是個什麼心?問一問它。如果若黑心,那黑要把它變成白的,你看你的黑心一天比一天就變色了,變了白了,變了大光明藏了,與法界合而為一了,這時就有點辦法了。
  
  呼吸氣,不要用口,鼻子可以通氣的,有的人鼻子不通氣,用鼻子呼吸就很困難,那麼你若能用鼻子來呼吸,鼻子這個氣吸進來要把它這個氣停止到肚臍後邊,不是肚臍下邊,那個地方是空空洞洞的,沒有一個什麼東西,只是本來無一物,本來無一物就是這個,你的呼吸氣要停止到這個地方。
  
  一般人有這麼一句話,說你會不會接氣,你能不能接上氣啊?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若能接上氣,外呼吸就是內呼吸,內呼吸就是外呼吸,所以那有道的人,他外邊就不呼吸了,這呼吸停止了,裏邊的呼吸它會動。你鼻孔沒有氣出了,在這個口也沒有氣出了,可是他周身毛孔都會呼吸的。你看他像死人,但是死而不亡,此刻死了,但是他沒有亡,這樣不需要外邊的呼吸氣,內裏的呼吸氣活了。
  
  這個時候你眼觀形色內無有,形形色色裏邊都沒有了,耳聽聲音心不知,心也不知道了,內裏頭觀這個心,心也沒有,向外觀這個形,形也沒有,向遠觀這個物,物也空了,可是在這個時候,你不要以為自己就了不起了。這還是一個前方便,只不過是一種輕安的境界,你不要認賊作子,以為我就是了不起了。
  
  煖、頂、忍、世第一
  
  打坐時,舌尖頂上顎,這是任、督二脈在這兒交接,任、督二脈通了,那麼氣血也通了,這時候覺得很自在。在口裏有口水,把它吞到肚子裏邊去,時時這樣吞,就好像是用甘露來滋潤菩提苗一樣的,給他灌水,坐坐身上會有一股暖氣,很熱很熱的。在這個階段開始生出一種作用:第一個階段就是熱,熱先從肚子裏邊熱,熱到週身上去,到週身然後再回來,這麼熱個幾次,這叫熱的階段。
  
  熱以後,經過一個相當的時間,也就是在這化學工廠裏頭來化驗,化驗得差不多了,以後接著就到頂位了。頂位,就覺得頭上那兒好像有一點什麼,又好像沒有,你說有你也看不見,也摸不著,只是有這個感覺在頭上,總是覺得它有一點不可思議的境界,這叫頂位。
  
  頂位以後就覺得很忍不住,這種的感覺忍不住,還要忍,這叫忍位了。頂的階段過去就是忍的階段,忍的階段很不容易忍過去,覺得頭上很不舒服的,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把頭鑽出個窟窿似的,這個時候又忍,忍,久而久之,這窟窿鑽透了,跑出去了,跑出到這個頭上面,出這窟窿外邊去了,就好像小鳥在鳥籠子出去一樣,高興得不得了。這才是世界第一個忍,所以這叫世第一,世界的第一個大丈夫,第一個大豪傑,沒有人可比的,所以叫世第一位。在這個時候做世第一位,然後還要小心天天來修行。
  
  降伏客塵五欲沉底
  
  坐禪,就是要清心寡欲,這是修行第一步功夫。清心,把客塵沉靜下來。猶如一碗混濁的水,你若總動盪它,水總是混濁不能看清楚。若把混水放到器皿裏靜深不動,沙塵便沉底,這是降伏客塵煩惱之初步功夫。我們身體能靜坐一須臾,勝造恆沙七寶塔。因為在這靜坐的一剎那之間,能降伏客塵,使五欲之沙塵沉底,即所謂「心清水現月,意定天無雲」。
  
  行住坐臥都在參禪
  
  坐禪不是很好玩的一件事,要受很多苦。從早晨兩點鐘開始坐香,一直到夜間十二點鐘睡覺,中間只有一個鐘頭休息。在參禪的期間要忘身、忘心、忘世,一切皆忘掉,也就是沒有「我」的存在,也就是一切皆空,到了真空的境界,便生妙有。大家要注意!在修行的時間不可隨便亂講話,不可隨便打妄想,更不可躲懶偷安,就是一分一秒的時間,也要愛惜。所謂「一寸時光,一寸命光」。因此,行也參禪、住也參禪、坐也參禪、臥也參禪;行住坐臥都在參禪,要細心來鑽研,越鑽越透、越研越明。
  
  專心一致堅忍不屈
  
  我們參禪不要怕腰痠腿痛,要拿出金剛的志願來,要用堅忍與恆心來參禪;要恆常不變,堅固不屈,時時刻刻都在努力用功。古來的大德高僧坐了幾十年還在坐,可見修行不是那麼簡單容易,以為今天是牡丹,明天就是蓮花,坐一天就可以開悟,所以大家要拿出忍耐心,參加坐禪。
  
  要如何專一呢?譬如女孩子追男孩子,或男孩子追女孩子,要像那樣專心一致。能用這種誠心、堅固心,念茲在茲地參禪,則沒有不成功的道理。
  
  坐如鐘,行如風
  
  參禪可修定,參禪這種法門是無為而無不為。表面看參禪是無所作為,實在一個人參禪,就有一個人在法界中幫助正氣伸張。如果每個人都參禪,世界上就沒有戰爭了。
  
  雖然說「久坐有禪」,但真正的參禪,不單只坐才有禪,站著也可以參禪,走路時、睡覺時,同樣可以參禪,所以行、住、坐、臥也在參禪。用功的人不管閒事,時時刻刻照顧話頭,念茲在茲地參「念佛是誰?」參到山窮水盡,參到極點,行、住、坐、臥皆有威儀。
  
  「坐如鐘」﹕坐得穩定,不可以像鐘擺般搖搖幌幌。要端然正坐,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舌尖頂上顎,有涎液則吞進肚裏去。
  
  「行如風」﹕跑香時如疾風,風颳得上不見天,下不見地,中不見人。因為用功時無人無相,所以上不見天,下不見地,中不見人。慢行時,猶如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立如松」﹕站立時,直著腰,軒昂地站立,好像大松樹那樣地直。
  
  「臥如弓」﹕睡覺時,要托腮搭,右脅而臥,作吉祥臥姿勢。
  
  永嘉大師云﹕「行也禪、坐也禪,語默動靜體安然,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閒閒。」達摩祖師曾經有六次遭外道下毒,他明知是毒藥,也嚥進肚裏去,可見他無我相,把生死視作等閒。
  
  人用功時,驚天動地鬼神泣,魔王也震驚;人用功時,魔王無能施其技,所以震驚了。我們若能二十一小時腳踏實地,分秒必爭地用功,必然驚天動地。
  
  我們修行無為法,先從有為法著手,不怕跑香坐香的辛苦。跑香是有為,坐香是無為,故說,「無為有為,有為無為;即有為,即無為。有為就是無為,無為就是有為。」
  
  功夫日增煩惱日減
  
  坐禪就是像馴馬師、馴猴師,很不容易的;雖然不容易仍然要坐,勉為其難。在這世間上,你要做哪一件事,都是不容易,很費力的,坐禪亦復如是,必要費一番功夫。你能將狂心野性、癡心妄想制之一處,功夫就會日增,而煩惱也日減。
  
  打坐如抽絲剝繭
  
  我們打坐,正在抽絲剝繭。我們如蠶作繭,被七情(喜怒哀懼愛惡欲﹚六欲所綑。這七情雖不能立刻斷盡,也得一點一點把它減輕。
  
  
  喜﹕不要過份喜悅,一笑就笑到發狂。
  
  怒﹕更不能發脾氣,所謂「星星之火,能燒功德之林」,「千日打柴一火焚」。你坐禪時心平氣和,坐得很平安,一旦發脾氣則百病叢生,週身骨節疼痛,因為瞋火已把菩提樹燒光了。
  
  哀﹕不能過份悲哀不節。
  
  懼﹕心有恐懼,則不得其正。
  
  愛﹕見到美色生愛慾心,見到旁人有好東西便想佔為己有,這都是貪愛心。
  
  惡﹕惡剛與愛相反,愛到極點便厭惡了。欲﹕這包括一切欲念,皆與道不相應。
  
  這七情要一點一點減輕,故要時時勤拂拭。七情減輕到極點便沒有了,這時常在定中,行住坐臥都是參禪,都在用功。這時已認識自己的本來面目,知道自己的鼻孔是朝上或朝下了。
  
  勝造恆沙七寶塔
  
  「若人靜坐一須臾,勝造恆沙七寶塔」,一須臾,包括無量大劫。無量大劫不離開現前一念;現前一念沒超出無量大劫。能夠靜坐一須臾,這時無人、無我、無眾生、無壽者相,沒絲毫妄想,一念不生,萬緣放下。這時候縮無量劫一念,放一念為無量劫。若能靜坐一須臾,或半個小時,或三、五小時,甚至七晝夜,還是靜坐。這時候真達到內無身心,外無世界,這種功德,比你造恆河沙數七寶佛塔還大。
  
  為什麼?因為建塔的功德是有形相,故終歸斷滅。若能達到無身心,無世界,這時自己的般若智慧現前。這種智慧,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嗅之無味,但菩提覺性宛然存在。
  
  若能須臾間,在很短的時間內,無人相、無我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與本來佛性相應。本有佛性能照了諸法實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就因為被無明遮蓋,本有的太陽光(智慧﹚不現前,被烏雲遮蓋了,而天昏地暗,於是分辨不清,以是為非,以非為是,認賊作子,顛倒妄想,故流浪生死,拔不出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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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打破明心地1 宣化上人主講 代序:萬緣放下,一念不生 宣化上人簡傳 為什麼要參禪

來源: 網絡轉載  虛空打破明心地  作者: 宣化上人主講

虛空打破明心地 -  代序:萬緣放下,一念不生
虛空打破明心地 – 代序:萬緣放下,一念不生

虛空打破明心地 –  代序:萬緣放下,一念不生

◎虛雲老和尚開示
  
  摘自《虛雲老和尚開示》

  參禪的目的在明心見性,就是要去掉自心的污染,實見自性的面目。污染就是妄想執著,自性就是如來智慧德相;如來智慧德相,為諸佛眾生所同具,無二無別。若離了妄想執著,就證得自己的如來智慧德相,就是佛,否則就是眾生。祇為你我從無量劫來,迷淪生死,染污久了,不能當下頓脫妄想,實見本性,所以要參禪。因此,參禪的先決條件就是除妄想。妄想如何除法?釋迦牟尼佛說的很多,最簡單的莫如「歇即菩提」一箇「歇」字。
  
  禪宗由達摩祖師傳來東土,到六祖後,禪風廣播,震鑠古今,但達摩祖師和六祖開示學人最緊要的話,莫若「屏息諸緣,一念不生」。屏息諸緣,就是萬緣放下,所以「萬緣放下,一念不生」這兩句話,實在是參禪的先決條件。這兩句話如果不做到,參禪不但是說沒有成功,就是入門都不可能。蓋萬緣纏繞,念念生滅,你還談得上參禪嗎?
  
  「萬緣放下,一念不生」是參禪的先決條件。我們既然知道了,那麼如何才能做到呢?上焉者,一念永歇,直至無生,頓證菩提,毫無囉嗦;其次,則以理除事,了知自性本來清淨,煩惱菩提生死涅槃,皆是假名,原不與我自性相干。事事物物皆是夢幻泡影,我此四大色身與山河大地,在自性中如海中浮漚一樣,隨起隨滅,無礙本體,不應隨一切幻事的生住異滅,而起欣厭、取捨;通身放下如死人一樣,自然根塵識心消落,貪瞋癡愛泯滅。所有這身子的痛癢苦樂、飢寒飽暖、榮辱生死、禍福吉凶、毀譽得喪、安危險夷,一概置之度外,這樣才算放下。一放下;一切放下,永久放下,叫做萬緣放下;萬緣放下了妄想自消,分別不起執著遠離,至此一念不生,自性光明全體顯露,自是參禪的條件具備了,再用功真參實究,明心見性才有分。
  
  日來常有禪人來問話,夫法本無法,一落言詮即非實義。懷此一心本來是佛,直下無事各各現成,說修說證都是魔話。達摩東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明明白白指示,大地一切眾生都是佛。直下認得此清淨自性,隨順無染,二六時中,行住坐臥心都無異,就是現成的佛;不須用心用力,更不要有作有為,不勞纖毫言說思惟,所以說成佛是最容易的事,最自在的事,而操之在我,不假外求。大地一切眾生,如果不甘長劫輪轉於四生六道,永沉苦海,而願成佛常樂我淨,諦信佛祖誠言放下一切,善惡都莫思量,箇箇可以立地成佛。諸佛菩薩及歷代祖師,發願度盡一切眾生,不是無憑無據,空發大願,空講大話的。

宣化上人簡傳

上人,名安慈,字度輪,接虛雲老和尚法;嗣潙仰,法號宣化,籍東北,誕於清末民初。年十九出家,廬墓守孝三年;修禪定,習教觀,日一食,夜不臥,修種種梵行;行腳參方,親近虛雲老和尚及當代耆德。一九四八年抵香港,成立佛教講堂等道場。一九六二年攜正法西來,在美開演大乘經典數十部,陞座說法萬餘次,乃在美建立三寶之第一人。

  歷年來,上人創辦法界佛教總會,及其所屬道場機構多處。他教導東西善信,實踐佛法於日常生活,又訓練弟子翻譯經典、興辦教育,並督導法總所屬各道場之僧眾,成為真正行持佛法之僧團。一九九五年六月七日,上人圓寂於美國洛杉磯。慧日遽殞,世人同悲。高僧示寂,風範猶存。上人一生大公無私,其慈悲智慧之教化,令無數人改過自新,走向清淨高尚之菩提大道。

  長白乞士性憨直,助人利他唯恐遲;
  為法忘軀捐生命,應病與藥捨髓皮。
  願同十萬成一體,行盡虛空攝萬機;
  無去無來無現在,亦無南北與東西。

為什麼要參禪

意不顛倒不再糊塗
  
  我們人生來糊塗,死去糊塗;睡也糊塗,醒了也糊塗。這樣活著有何價值?那麼是不是不要做人呢?不是,但你要明白生從何來?死從何去?有人說﹕「我知道怎樣死去;或服藥、或上吊、或投河,不就知道嗎?」這叫自殺,不但不能解脫,反而增罪業。因此,打坐要想辦法,將來臨終時如何身無病苦,心不貪戀(不貪財色名食睡﹚,意不顛倒,如入禪定。或含笑而逝,或悠然而逝,或見彌陀佛手執金臺來相迎,人對生死有把握,預知時至,知道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乃至哪一時辰圓寂,知道這一生的事情辦好了。修行就是為這個!若不知道這最後一關,則糊塗一輩子。也不是說死了就完了,要是這樣,下一輩子仍然糊塗,再下一輩子仍是糊塗,如是者永遠糊塗,多可憐啊!
  
  我們打坐、學佛,就是想不糊塗,想真正明白本身的化學工廠,如何把這化學工廠建立起來,研究真科學之所以然。你到外面去找科學,是捨本逐末。你把本身明白了,才得大智慧,學佛即是學大智慧。
  
  生死自由來去自由
  
  參禪的人,對於生死自己能做主宰,來去自由,不受任何限制,所謂「性命由我不由天」,就是閻羅老子也管不了,對你無可奈何!為什麼呢?因為你已經出離三界的緣故。
  
  何謂來去自由?也就是生死自由,愛活就活,愛死就死,隨心所欲,可是要注意,這種死並不是自殺,也不是服毒。
  
  我們的身體,好像房子,願意外出旅行,到什麼地方去,都是自由。願意化身千百億,盡虛空遍法界去教化眾生,任運自如;不願意旅行,就在房子住,沒有人來干涉。要曉得盡虛空遍法界,都在法身中,沒有跑到法身之外邊。
  
  大家辛辛苦苦來參禪,晝夜不停來用功,就希望生死自由,能控制自己的生命,對生死有把握,能做得主,那才是得到生死自由的境界。參禪的人,參到上不知有天,下不知有地,中不知有人,與虛空合而為一,到了這種境界便有開悟的曙光了。行行坐坐,坐坐行行,便是開智慧的鑰匙。
  
  全體大用了然明白
  
  如果不參禪,不打坐,生從何處來?死往何處去?不知道。不知道就糊糊塗塗生來,又糊糊塗塗死去,這樣一輩子,多麼可憐!用功參禪的人,開了悟,認識父母未生之前的本來面目,豁然貫通,則眾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而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得到大造大化的境界,將來能成就佛果,得到無上正等正覺的地位。
  
  參禪打坐才能開悟
  
  人怎樣才能開悟呢?開悟好像開鎖一樣。鎖能把門鎖上,禁止你出入,你一定要有一把鑰匙,才能把門鎖打開,否則,將永遠被禁在屋中。那麼這把鑰匙放在哪裏?就在你自己的身邊,很容易找到。怎樣去找呢?你現在參禪打坐,念佛持咒,就是在找鑰匙。什麼時候能找到呢?就要看你自己的修行程度而定。如果精進,很快就找到;如果懈怠,就永遠找不到,不但今生,即使來生也找不到。這種道理非常簡單。
  
  從此不落人我相
  
  大地春回百物生,粉碎虛空自在翁
  從此不落人我相,法界雖大盡包容
  
  我們參禪就有機會開悟,自性光明現前,猶如春回大地百物滋生。虛空本來是無形的,無形的虛空也被粉碎,你就得自在了。從此不再執著人相,做到人相空,我相也空。法界雖然大,我也能包容,豈不是成大丈夫嗎?
  
  打坐入定法身復活
  
  坐禪修定,是給我們法身之食糧。肉身天天要吃飯、穿衣、睡覺,忙忙碌碌,為衣食睡奔波。一天不吃飯也不行,一天不穿衣也不行,一天不睡覺也不行。這三件事皆不可少缺,每人都這樣,缺一不可。可是,法身也要吃、穿、睡。打坐就是給法身天然的飲食,吸收虛空裏的真營養品,令法身增長健康。打坐若入定了,就是法身在睡覺、休息;若不入定,法身仍然沒有睡覺、休息。法身的衣服是忍辱,能入定,法身就復活。靜坐久了,法身就能得到法味,能吸收虛空所含之真營養品。人肉身需要這三種東西,法身亦需要。我們修行,天天要著忍辱衣、入如來室(入定﹚、升如來座,這個法身不能一天不滋養他的。
  
  久坐有禪清淨其心
  
  坐禪的目的就是要開智慧,所謂開悟也即是開智慧。有了智慧,就不會像從前那麼顛倒,你若坐在此處身不動、心不動,便能入定;有了定,自然開智慧,而一切問題也迎刃而解了。
  
  佛沒有什麼地方與旁人不同之處,只是他有大智慧。大智慧,也即是神通,精神通達一切。智慧與神通二而不二,但這不是鬼通。鬼通是用自己的識心揣測,自命聰明,其實不是聰明。真正的智慧不用想,是自然知道,任運自在的。你有智慧,一切通達;若無智慧,則事事顛倒。明明是顛倒,自己還不知;若知道做錯了,尚有得救;若做錯了而又不知,就是很苦啦!
  
  我們若想「離苦得樂」,我們就要有智慧,有了智慧便不再苦了。若明白了這個道理便不會生煩惱。其實這道理很簡單,但坐禪必要拿出時間來,所謂「久坐有禪,久住有緣」。參禪,即是清淨其心;靜慮,是要把思慮平靜,把思慮收拾乾淨。這就是神秀大師所謂的「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把這道理懂了,便能立志修禪。
  
  各位要努力,要拿出忍耐心。腿痛腰痠也要忍。所謂「不受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文章來源:

  1.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id=202&ci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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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3&&id=202&ci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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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覺老和尚佛法禪法問答4 惟覺法師主講 單靠臨終十念,真的可以往生淨土嗎 「開悟」是不是遙不可及的事 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要如何修行 如何分辨善知識的真偽

來源: 網絡轉載  惟覺老和尚佛法禪法問答  作者: 惟覺法師主講

惟覺老和尚佛法禪法問答 - 單靠臨終十念,真的可以往生淨土嗎
惟覺老和尚佛法禪法問答 – 單靠臨終十念,真的可以往生淨土嗎

惟覺老和尚佛法禪法問答 – 單靠臨終十念,真的可以往生淨土嗎

問:單靠臨終十念,真的可以往生淨土嗎?

念佛就是修三昧,就是修禪定;臨終十念求往生必須要靠定力。我們有比,心就妄想顛倒,作不了主,叫苦連天,何況臨命終時,四大分散,痛異常。所以若要靠臨終十念往生,必須現在修禪定,達到一心不亂,如此有希望往生淨土。

一般人說,只要具足「信、願、行」三資糧就可以往生淨土了。但所謂「信、願、行」也有深有淺,等於到美國一樣;一要有機票,二要有入境,三還要有路費。有了這三資糧,到了美國的居住時間有多久?生活情形何?這些都是值得探討的問題。如果有才能又有大福報,在美國可自在無,稱心如意。否則的話,東躲西藏,打工過活。所以淨土要有福德、禪,彌陀經上講得很清楚:「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又如淨土經中觀無量壽經所說:在我們這個世界修一天一夜,超過西方極樂世界為百年。相信每個人都會精打細算,現在好好的用功修福修慧,將來的果報是莊嚴的淨土。西方極樂世界是有的,現在種因,未來得果。現在不種,只是等待彌陀來接,這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情。

「開悟」是不是遙不可及的事

問:「開悟」是不是遙不可及的事?

「千年暗室,一燈即破」,問題是這盞燈可能只亮一分鐘,就沒有了,甚至以為這樣就是成道了,因此而發表謬論,豈不自誤誤人。

假使我一下子說破了,有的人就會認指為月,覺得得來太容易,甚至撥無因果造惡。所以,必須由每一個人自己經過一番用功,契悟這念心,這才是真的契悟。

譬如有人從別的地方要到臺北,開悟好比找到一條路,知道朝這條路走不會錯。雖未到臺北,也不離臺北,因為萬里途程,不離初步,自信一定可以到臺北,只是時間遲速而己。所以,悟後起修才能見真章。

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要如何修行

問: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要如何修行

佛法修行有動有靜,動靜皆可以修行,上班、下班也能用功,要做到完全沒有雜念是不可能的事,但有了雜念可以調伏,不能說雜念煩惱起了自己都不知道。

修行的最低限度就是要調伏自己的煩惱,在日常生活的上下班中,觀自己的善念、惡念。有善念還好,有惡念當下就翻正。這種功夫繼續用,用久了功夫深了,慢慢地雜念妄想會減少,最後達到沒有雜念妄想的境界,這些都需要長時間磨練才有辦法成就。我們明白了道理,但在行為上無法即刻相應。就像橘子一樣,現在長出來,可是要等到它黃了才算成熟,這就得等上一段時間。所以上班族的人不要怕,也能修行的,時時觀照自己內心的煩惱,煩惱即菩提,沒有煩惱,那裏找菩提?但有了煩惱並不是把它去掉那就成了槁木死灰。要把煩惱轉過來,日常生活就是觀照煩惱轉煩惱,凡夫心就是聖心,這樣日子才會愈過愈充實、生命愈光明。這就是上班族修行受用的方法。

如何分辨善知識的真偽

問:如何分辨善知識的真偽?

從他平時的生活習慣上看,他的貪心、鎮心、疑心還有多少?如果和凡夫一樣,那他還證得成果,就是騙人。證得阿羅漢果,貪、嗔、癡、慢、疑、邪見這些根本煩惱就斷了。如果你是聖人,凡夫的習氣,你自然沒有。凡夫的心散亂,聖人的心不會散亂,凡夫心顛倒,很多事情看不清楚,但開悟的人就明白,起心動念都會有因有果,所以他不會亂動念。

現在你貪吃,就是餓鬼,再看看貪的程度和貪的是什麼東西。(如果見了東西好吃,心念一動,口水流出來,餓鬼相就現出來了。)要知道佛的身、口、意三業都不會有過失。嘴巴講任何話都沒有過失,心中起心動念都是善念,舉手投足絕不會有失禮的地方。什麼「酒肉穿腸過,佛在心中坐」的知見絕不可能會有。

看一個人有沒成道證果很簡單,看他愛不愛名、愛不愛利,又愛名又愛利,人家說你好就高興,說你不好就生氣,那是個標準的大凡夫,因為有名利心就有貪、嗔、癡。

不要從神通去判別善知識。神仙也有五種神通,但他還沒有成道。證到初禪的人還沒證初果,因為神通是由定生出來的,定不能代表證果,佛法修定是為伏惑、斷煩惱,故能證得聖位。由「慧」證到初果,悟了緣起性空的道理,才會去邪思邪見。一個人若沒有正知正見,錯用神通反而會害人,這點要特別注意。

文章來源:

  1.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10&&id=526&cid=23
  2.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11&&id=526&cid=23
  3.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12&&id=526&cid=23
  4.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13&&id=526&ci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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