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的哲理小故事9 和顏愛語 [日] 山田無文 婆子燒庵 和阿彌陀佛同庚 撞腦門 關山慧玄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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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燒庵

中國有樁“婆子燒庵”的公案。講的是:昔日有個怪癖的老太婆供養著一個年輕的和尚,安頓他在自家廂房的茅庵裏住,一日三餐供他修行。大概過了二十年,她想我家的和尚修行得也差不多了吧,到底覺悟幾何?於是想檢驗他一下,便令每日服侍和尚的年輕女子,今天中午收拾盤盞之時要緊緊抱住和尚,問他“正恁么時如何——現在感覺如何?”女子照辦,緊緊摟著和尚問:“正恁么時如何?”和尚滿不在乎,答曰:“枯木依寒岩,三冬無暖氣。——如枯木立在寒岩上,沒感覺。”

  我覺得這位和尚很了不起。一般的修行很難說出這樣的話。“枯木依寒岩,三冬無暖氣。”然而,婆子卻暴跳如雷,說我二十年只養了一個俗漢!於是趕走和尚,燒了茅庵。

  究竟如何回答才能讓婆子滿意,是這個公案的用意。

  被女子摟住的時候,是迫不及待地把她攬進懷裏嗎?現代人恐怕覺得這樣更有人情味,但是倘若真這樣做的話,婆子恐怕不是把和尚趕走,而是非殺了他不可。

  “枯木依寒岩,三冬無暖氣。”聽起來境界很高,但是用電氣比喻,就是停電。不通電流。意識被異化。幹脆把女子摟在懷裏吧,就成了漏電。禪,不能是枯木寒岩似的停電禪,而人情味過剩的漏電禪亦不可取。

  像被包裹嚴實的電流一樣的健全意識,猶如一打開開關,或變成電燈大放光明;或變成動力機器得以運轉;或變成電風扇清風送爽;或變成電熱溫暖社會;或變成電車渡驢渡馬一樣,不能千變萬化、妙應無方地濟度眾生,就不成其為禪。

  禪必須具有這樣生機勃勃的意識,它不固定,不奔流,亦不逆流,每天源源不斷,滾滾流淌,產生創造性的生活。

和阿彌陀佛同庚

從隱元禪師。京都有一位叫圓恕的念佛者,聽說雖然黃檗宗是禪宗卻又念佛又讀三部經,於是有一天到獨湛和尚那裏去拜訪。

  其時,獨湛和尚問道:“你的老家是哪裏呀?”

  “噢,老家是山城國(現在日本京都府南部)。”

  “你是哪個宗派的?”

  “是一向宗。”

  “貴庚?”

  “我與阿彌陀佛同庚。”

  呵,他可真敢說!“阿彌陀佛是多大年紀?”

  “和我同齡。”

  這話可是說得越來越大了。於是又問:“阿彌陀佛在哪裏?”

  他舉起右手,以左手相托,做了個阿彌陀佛的姿勢。獨湛和尚大驚:“日本居然有如此覺悟的念佛者?”

  禪和念佛,歸根結底是生死解脫,所以必須一致。那裏有於生死中超越生死之外的永恒的自我。沒有生死、超然於時空的永恒的這個自我還必須是自己與他人融為一體的大愛。永遠的生命即愛本身。這正是——神即愛,佛即大慈悲心。

撞腦門——關山慧玄的說法

妙心寺的開山是關山國師,他在師傅大燈國師門下參禪修行後,隱遁於美濃國(現在歧阜縣南部)伊深山村,邊為農民做幫工,邊進行悟後修行,即在覺悟的基礎上,在實際生活中實證修行。

  然而,不久大燈國師遷化,應花園法皇的旨意,隨敕使被接到京都。那些村野百姓聞訊大驚失色,盡管不知情,多年來居然把如此尊貴的人當作幫工使喚,成何體統!所以一個勁兒地賠禮道歉,依依不舍地送了一程又一程。

  即將分手時刻,平素交往甚密的老夫婦戀戀不舍地來到國師面前做今生今世最後的請求:“請您最後給我們施恩說法,讓我等老頭老婆終生不忘吧。”

  “好啊,好啊!”關山國師說著招呼:“老爺子,過來一下。老婆婆,您也過來一下。”把二人叫到眼前,讓他們相對而坐,然後抓住兩個人的發髻,把二人的腦門撞到一起。

  “哎呀,好痛!”二人不約而同地捂著腦門。

  “記住,就是它,就是它。不要忘記它。”這就是關山國師畢生的說法。

  這個說法大家聽明白了嗎?腦門和腦門撞在一起,知道喊“痛!”既不是跟父母學的,也不是跟老師學的,也不是從書本上學來的。它是不折不扣自己內心明白的事。他們事先毫無防備,不知道腦門要挨撞。沒有分別,沒有想好到時候說什么。

  從這個發出“痛!”的什么也沒有的心,沒有分別地表現的智慧,懂得這個純粹的意識本身,叫做覺悟。

文章來源: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25&&id=1700&cid=53,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26&&id=1700&cid=53,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27&&id=1700&cid=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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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宗的哲理小故事8 和顏愛語 [日] 山田無文 因討厭鹹菜的緣分建了寺院 不能留礙 電氣與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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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宗的哲理小故事 不能留礙

因討厭鹹菜的緣分建了寺院

據說天龍寺開山祖夢窗國師討厭鹹菜。於是每逢10月30日的忌日,既使今日,全山的規矩仍是從前一天起不吃鹹菜。這是因為愛戴、尊重開山國師的為人吧。雖然齋飯的菜單古來一成不變,但鹹菜則在切成圓片的柚子上放一撮涼拌蘿卜英以替代。

  大正時期,嵐山的河畔有幢別墅,是神戶川崎家的。第一代正藏翁一來別墅,時任天龍寺的住持台嶽和尚時常被邀去對弈。一般都是用膳歸來,但是餐桌從來不上鹹菜。於是一次他催促“川崎先生,給我來點鹹菜吧?”正藏翁卻說:“鹹菜免了吧,我最討厭鹹菜,連聞那個味兒都受不了。”

  於是住持說:“這很少見。我們的開山就討厭鹹菜,所以寺裏規定,開山忌日不上鹹菜。”川崎翁深受感動:“這太感人了。我一直以來覺得這是個丟人的毛病,內心很自卑。聽說有七代帝師之尊的夢窗國師這么了不起的人物討厭鹹菜,我放心了。從今天起,我做夢窗國師的信徒了。”

  他一下子迷上夢窗國師,成為天龍寺的信徒,並決定在神戶建一座天龍寺派的寺院,即以台嶽和尚的師傅龍淵老師為開山的布引的德光院。因討厭鹹菜的緣分,天龍寺派增添了一個實力雄厚的末寺。如此說來,偏食也不能一概而論,竟有建一座寺院的功德。

  所以,我們的社會生活中若缺失了偏好,人生豈不乏味?沒有好惡的分別,豈不危險?然而溺於偏好,又是最棘手的。偏食不可一概否定,不溺於其中,好惡不可拘泥,務正好惡之界,其間更有至道之實。那么,你們偏食還是不偏食?堅執好惡還是不呢?不妨認真地反思一下。

不能留礙

聽說這是建仁寺默雷和尚經常講給人聽的故事。

  從前,丹波國有個鬼屋,誰進去了都會被咬死。一個浪人說“我非治治它不可!”於是,他信心十足地來到鬼屋。

  他在鬼屋住下,焦急地等待。夜裏,女傭慌張跑來:“先生,先生!大事不好了!”

  “何事驚慌?”浪人問。

  “茶壺在說話。”

  “什么!茶壺說話。這有什么大驚小怪?茶壺也有嘴啊。”

  說完,當夜無話。

  第二天晚上,女傭又驚慌失措地跑來:“先生,先生!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鍋在滿地走。”

  “什么!鍋在滿地走。這有什么大驚小怪?鍋也有腳啊。”

  如此一說,當夜也是平靜無事。

  第三天夜裏,女傭又神色驚慌跑來:“先生,先生!大事不好了。爐子裏生出來個大松茸。”

  “什么!爐子裏生出來個大松茸?”

  他琢磨片刻,一時語塞。當晚,浪人就被鬼給咬死了。

  “如果是衲僧,這時該如何作答?”聽說默雷和尚經常看著眾人,這樣問。

  對答如流則平安無事,而稍一猶豫就被咬死,耐人尋味。被對方的言辭和態度牽著鼻子走,必死無疑。因此,無論出來什么魔障,出現什么魔境,都要不予理睬,不相幹預,正念相續,即“一切不相留礙”。

  默雷和尚好心勸告:拜讀《楞嚴經》、天台《止觀》、圭峰《修證儀》等著述,其中就魔事有好心的忠告,有後顧之憂者,不妨先讀為妙。

電氣與禪機

大阪的電氣俱樂部邀我來講話,並要求事前提交演講題目。可是提交演講題目讓人很為難。於是幽默了一把,起出了“電氣和禪機”這個題目。就像電影的名字,題目吸引人,上座率就高。

  我以“電氣和禪機”為題做了演講,我說,禪是心的名字,而心是活的,就像電流一樣吧。

  建設水庫,築壩截流,將蓄水引向遠方從高處落下,於是產生水力發電。我們的意識也一樣。雖然像水一樣不知流向何方,但是用坐禪這個水庫大壩將意識截流,然後在一點突然釋放的話,便會開悟,生發禪機。人們看到的往往是水庫蓄水的寂靜,由此產生誤解,以為只要坐著不動,就是禪!然而,坐禪本身沒有直接的目的,與不發電的水庫毫無意義同理。

  看到用隧道一直把水引來,不求甚解的人如果貿然認為這是禪,在黑咕隆咚的地方默默打坐是禪,那無非是古來稱謂的“野狐禪”,即在狐狸窩一樣漆黑的地方自以為覺悟的愚人。連大燈國師

  也作歌道:“三十餘我亦住狐穴,如今的愚人也覺悟。”他感懷在這樣黑咕隆咚心不動的世界,我已經沉寂三十餘年,這是何等的謬誤啊。

  禪是活力充沛的,所以必須活動。蓄於水庫、穿過引水管涵的流水猛地落下來,產生巨大無比能夠迸出火花的能量。那叫做電流吧。禪也必須如此。將這個電流般的意識用線裹住,保護它,不使它無謂地放電、漏電,即悟後修行

文章來源:

  1.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22&&id=1700&cid=53

2.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23&&id=1700&cid=53

3.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24&&id=1700&cid=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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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宗的哲理小故事6 和顏愛語 [日] 山田無文 坐禪盡在一個“調”字 因為自己的心不正 一切有情皆父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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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禪盡在一個“調”字

“外於一切善惡境界心念不起,名為坐;內見自性不動,名為禪”,這是六祖大師給坐禪下的定義。簡潔,明快,說得好。我常說“坐禪盡在一個‘調’字”。何謂“調”?細說即調身、調息、調心。若再加上一個調世界,則更圓滿了。

  調身者,即首先調順身體。根據《坐禪儀》規定的詳細規范,伸直脊梁,結跏趺坐,令腰、脊、頭、頸骨節相拄,如建五重塔一樣安穩坐定。這是最令心神安定的坐姿,也是最健康的姿勢。

  其次調息,即調順呼吸。不要讓氣息卡在喉嚨裏咕嚕作響,不要讓節奏快慢不勻導致紊亂,不要讓口鼻噝噝發聲,需綿纏地、若有若無地、平靜地呼吸。調順呼吸,對於健康和心神安定都是重要的條件。

  其次調心,即調其心。釋尊說:“我今普見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妄想與執著,即心病。這種病態作用一除,心即康健而自生如來的智慧和德相。斬斷妄想執著的病源,即調心。也就是心念不起,心不止於一處,如潺潺流水,流暢無礙。至道無難禪師說“無思慮,佛之功”,是也。

  若使身體調順,呼吸調順,精神調順,本分的佛性由此自然生輝,可以說基本達到了坐禪的目的。但是我認為,心真正得到調順,必然使自然、周圍事物得到調順,居室被調順,家庭被調順,不久天下國家被調順,而呈現大和諧的世界。

  禪寺的玄關,常見在木牌上貼著“照顧腳下”。那是說,腳下留神。禪僧上玄關時,都是背朝裏把鞋擺放整齊後再進去,既為了自己的鞋不需要別人給擺放,也為了光線再暗自己也能穿上。玄關的鞋規規矩矩地擺放整齊,叫“照顧腳下”。

  常言道,玄關的鞋排列整齊的人家小偷也不來,玄關的鞋調順,即這家人的心調順,而鞋不整齊,即這家人的心不整齊的證據。所以,心被調順自然腳下調順,腳下調順則不久心可調順。

因為自己的心不正

心中完全沒有成見,像嬰兒的心一樣無心,看一切東西都一樣。嬰兒沒有憎的人也沒有愛的人,沒有喜歡的人也沒有不喜歡的人。嬰兒見誰都無心、平等看待。所以,若變成嬰兒般無心的心,無論看誰都會是平等的。

  人們彼此之間也一樣,自己平等待人,對方的心也自然敞開,坦誠待己。自己以宿見於人,對方亦報以同樣的宿見相向,由此產生人生之萬般苦惱和爭鬥。

  沒有人恨嬰兒,也沒有人想欺騙嬰兒,更沒有人想糊弄嬰兒。所以,只要自己始終保持嬰兒般純真的心,世上就不會有敵人,所有人都會呵護你。

  如果自己的心沒有成見和分別,沒有對立的意識,而是像鏡子一樣無心,那么看事物都會平等了。

  鏡子無論照老人還是孩子,一律平等;無論對有錢人還是窮人,也是一律平等。鏡子不區別有錢人和窮人,不會說“這個人腰纏萬貫,給他照得好看些,鼻子低,給他照高點”。對殺人犯一樣凶悍的人,鏡子也理所當然地照。鏡子既不被善左右,也不被惡所支配。

  如果人們彼此變成鏡子般的心境,看世上一切事物都是平等、一如、面貌相同。這樣的心,即佛心。

  “如來視諸眾生,一如子羅睺羅”,釋迦佛祖看一切眾生,就像看親兒子羅睺羅尊者一樣,把眾人當成自己真正的孩子。

  孩子必須一律平等。聰明的孩子與不聰明的孩子平等,長得好看的孩子和相貌平平的孩子平等,老實的孩子和調皮的孩子平等,既然是自己的孩子,都是平等的。必須明白這種平等的智慧是互相的本心,如果對本該平等的事物產生歧視,是因為自己的心不正,因為自己的心有某種異質的東西存在。

一切有情皆父母兄弟

日本的佛教,自聖德太子以來,皇室率先垂范,倍加尊崇,日本各宗名刹寺院,幾乎都是皇室的敕願所建。然而明治以後,當時的為政者將皇室和佛教分割開來,令皇室無宗教化。皇室只對先祖祭祀,所以無論政治家、學者、實業家,還是明治以來所有的日本領導人,都誤以為只要祭祀先祖,就是很像樣的宗教儀式了,舉國蛻變成無宗教國家。

  寺院也以只舉辦葬禮和法事為足,漸漸地願意出家的人越來越少,寺院連喪葬、法事也忙不過來了。這就是日本佛教的現狀吧。但是喪葬和法事不是佛教。佛祖釋尊從來也沒做過葬禮。

  釋尊臨去世前,阿難問:“您的遺骸如何處置?”佛說:“死後遺骸,由在家人處理,你們只管修行、行法。”釋尊連自己的喪葬都不許弟子做。當然,他從來也沒有給別人做過葬禮。葬禮和法事是佛教到了中國以後才興起的,那是儒教思想,是日本民族崇拜先祖心的袒露,根本不是佛教。

  親鸞聖人的《歎異抄》中記道:“親鸞從不因為孝養父母而念佛,至今如是。”

  親鸞從來沒有為了父母,為了亡故父母的回向念佛。乍聽起來,如今的年輕人也許會說:“跟親鸞這老頭說得來,他不喜歡孝敬父母,這不和我們一樣嘛。”但是勸君莫急,你且聽完他後面的話。

  “因為,一切有情皆為世世生生之父母兄弟也。所有所有的人,依次生為佛,需相扶相佑。”

  在親鸞眼裏,這個社會的所有人都是父母,無論是誰都在不知不覺中成為父母,成為子女,無一例外。必須盡快成佛,拯救大家。所以無暇顧及為去世的雙親念佛。這是釋尊佛教的正道。不管社會上飽受疾苦的民眾,哪裏有覺悟?哪裏有安心可言?

  這並非親鸞聖人發明的話,《心地觀經》告訴我們:“輪轉五道,經百千劫,於多生中互為父母。以互為父母故,一切男子即是慈父,一切女人即是悲母。”將社會的男性都視為父親,女性都視為母親,人們在輪回轉生的過程中不知不覺成為父母、子女,無一例外。這裏彰顯了佛教的人間愛、人類愛、人道主義。

  聽山鳥啁啾聲聲

  忽念吾父乎母乎

  對動物也能懷著親子親情是釋尊的教誨。然而只對自家祖先尊崇備至,對現實社會漠不關心,這正是近世日本佛教的重大缺陷。

文章來源: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16&&id=1700&cid=53,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17&&id=1700&cid=53,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18&&id=1700&cid=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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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宗的哲理小故事2 和顏愛語 [日] 山田無文 消除分別是彼岸 人生預案 無願心為菩薩之魔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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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除分別是彼岸

消除分別是彼岸

近來,新聞周啦、愛鳥周啦,這個周、那個周的名堂不少,其實日本早在一千幾百年前就有這東西了。“彼岸會”相當於宗教周。相傳聖德太子在春分、秋分的日子,登上大阪四天王寺西門樓,面對西斜的太陽合掌禮拜。春分秋分這天,即彼岸周七天的中間那一天,日落正西。這天向日落方向朝頂,是正對著極樂淨土禮拜。

  彼岸的一周期間,連平時顧不上去寺院的人也要抽空到寺院聽說教,祭祖掃墓,燒香供水。喜歡殺生的人因為是彼岸而戒殺生;平時好吵架的兩口子因為這周是彼岸而宣布休戰;平常做壞事的人在彼岸這一周總要發菩提心積功德。做壽司、甜餅供奉先祖神佛,互相分享,分送左鄰右舍,在今世造出一片淨土,讓今世變成彼岸、變成極樂,哪怕就一周。這就是彼岸會。

  彼岸即對面的岸。對面的岸,相當於理想世界。日本沒有大河,對岸與此岸區別不大,諸如澱川無所謂彼岸此岸之分;而像長江、恒河的對岸一望無邊。印度這個國家炙熱無比,到了河對岸,也許有個涼快的國度。那裏河水清涼,蓮花綻放,清風拂面。若有這般寶地就是淨土了——這,就是彼岸。

  到了彼岸,一定有個歌舞升平的國家吧;此岸橫征暴斂,到了彼岸一定是個輕徭薄賦的國家吧;此岸的國家有強盜、小偷,三災八難,沒什么好事,對岸則是個沒有惡人、沒有火災地震的和平國家吧。

  對岸,即理想的世界。然而,那是這塊土地上根本不存在的世界。

  聽說紀州半島的人從小看著太平洋長大,以為到了對岸是怎樣的福地,所以移民美國的人甚多。到美國賺了錢大功告成,日本又成了對岸。因思念對岸又回來了。對岸雖然是理想境地,然而這塊土地上本不存在理想世界。因為人是以自己為中心分別彼此,看問題是相對的。

  互相消除我,忘記自己,消除對立的想法,一定是彼岸。你有分別,有得失,有愛憎,有輸贏,區別自己與他人期間,無論走到哪裏都沒有淨土。消除自己和他人的分別,消除好壞的分別,消除愛憎的歧視,消除生死,一定是彼岸。若問何方者,般若智慧是也。惟有原始之清淨心。即“幸運的人,擁有清淨心,必見神”之謂。

人生預案

我在前不久的一次學校畢業典禮上對同學們講,你們從學校畢業,今後要走向社會,人生即將啟程了。究竟對人生作何打算?自己的人生預案必須自己書寫。而且,你是既當明星表演,又當導演讓自己表現不俗。你們究竟打算如何書寫自己的人生?打算設計成悲劇還是喜劇?或者西部劇、鬧劇類的打鬥劇?自己一生的設計,從今天開始必須由你們自己來完成。

  觀察當今世間風潮,似乎人們對人生全然沒有預案,好像人生就是享受,撞大運,尋歡作樂,這種不計後果的人生觀大行其道。人生就是享受,這是何等讓人鄙薄的人生觀!一錢不值,行同狗彘。享受生活,毫無目的,人生就是抓住更多的幸福,而幸福只是官能的幸福,只是享受現成的生活而已。人們都擁有這樣的人生觀,那些能夠享受生活的人尚可,不能享受的人該當如何?

  他們會說:享受生活的權力人人有份,所以我們也得享樂,享樂即人生,沒錢,去偷也必須享樂,甚至殺人越貨,也必須享樂。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明天是蹲大牢還是被槍斃,明天的事隨它去。

  這種享樂的瞬間主義,即當今世人的想法,沒有比這再讓人瞧不起的人生觀了。這是動物觀、生物觀。依我看,這種人生觀毫無意義。確實,饑腸轆轆之時吃了飯很滿意,很高興,很幸福,吃得越好越覺得生活美好,也許認為享受了這樣的生活,對人生有所補益。然而這樣的補益,無非是肚子餓了必須吃飯,即使拿別人的也必須吃,是以這樣的不益換來滿足的補益,所以用數學公式表示,即正加負(補益+不益)等於零。毫無意義,只是把坑填滿而已。

  僅僅滿足於填平欲望這個坑,全無意義。肚子餓時吃了飯,感覺滿意、精力充沛,用這樣充沛的精力接下來做什么呢?用這樣充沛的精力我在人生道路上要幹一番什么呢?人生得由此開始。享受生活算不得人生。必須互相有自己的願望:人生要做什么、幹一番什么、留下什么。

  “照一隅,此則國寶也。”傳教大師也說,即使不說為國家、為世界和平的大話,只要能以小小的燈火照亮社會一角,即國寶。

無願心為菩薩之魔事也

話說從前伏見到大阪要渡船走澱川的時代,有三個年輕和尚不期而然乘上同一條河船。三人者,曹洞宗的卍山和尚、奈良東大寺的公慶上人、黃檗山的鐵眼禪師也。同乘一條船也是一種緣分,大夥一路閑聊去往大阪。話頭提起《般若經》中一句話,叫“無願心為菩薩之魔事也”。如果自己這輩子沒有一個必須完成的願望,就會墮落,難成大業。於是決定各自發個願。

  東大寺的公慶上人說:“自打大佛殿毀於戰亂以來,大佛成天遭受日曬雨淋,所以我這輩子要設法給大佛建座大佛殿。這是我的願望。”

  曹洞宗的卍山和尚說:“當今曹洞宗法脈紊亂,自己從道元禪師算起該是第幾代子孫,連這么重要的事都說不清。我要正本清源,讓曹洞宗僧侶都清楚自己寺院的開山是誰,從開祖道元禪師數下來是第幾代。不弄清這件事,禪修終難成就。我的一輩子要完成這件事。”

  黃檗山的鐵眼禪師說:“佛教傳入日本已逾千年,可是我國還沒有出版一部完整的大藏經。至今借用中國的宋版、明版經典,或朝鮮的經典,要么就是以寫經敷衍,我想在日本出版整部大藏經。這是一項艱難而龐大的事業,但是我一定要做。”

  三人各樹雄心,立誓言。果然,公慶上人在全國廣化善緣二十年,終於建成那座當今世界最大規模木結構建築的大佛殿,並於寶永六年(1709)成功舉辦了開光慶典法會;而卍山和尚經過多方奔走,最後甚至調動了幕府,於元祿十六年(1703)完成了對法系嗣承勘正的夙願;鐵眼禪師於延寶六年(1678)實現了大藏經剞劂的宏願。三人都無怨無悔,遂其所願。

  特別是鐵眼禪師,出版大藏經需要雕刻數萬張版木來印刷,開支巨大,好容易籌齊錢款時趕上天寶年間饑饉,他把為自己的事業辛辛苦苦籌到的錢款悉數捐出賑濟災民,從頭化緣。第二次也是在籌款即將成就之時,又因鬧水災和饑荒再次傾囊相助,捐出全部錢款;他集資三次,終於在第三次達到了目的。

  聽說鐵眼禪師籌款第一天來到三條大橋腳下,遇到一位武士,便向前籌款。“我正在為此目的籌款,請捐一文吧。”武士說“不給!”“給吧。”“不給!”如此反複不覺過了逢阪山,直追到大津的紺屋關——為渡到對岸矢橋設的渡口,武士對他的軟磨硬泡忍無可忍,將船費的零頭扔過來“拿去!”鐵眼捧著這文錢,感恩戴德:“謝天謝地,這下我的大願一定能成就了!”他飽嘗艱辛,終於完成了出版6956卷《黃檗版大藏經》傳承至今的偉業。

  “無願心為菩薩之魔事也。”人生,絕不是來單純地享受一回生活那么輕巧。也絕不能是獲得更多幸福之類無聊的東西。不能覺悟自己來到人世間的真實意義,留下些許足跡,豈不枉為人一場嗎?

文章來源: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4&&id=1700&cid=53,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5&&id=1700&cid=53,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6&&id=1700&cid=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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